沈柏舟听了事情的经过，心中有些震惊，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想从沈昭宁这里下手。
被帮绑着的三个看起来狼狈不堪，显然是褚思则已经审理过一次了，但是没问出什么。
“那两个大人看起来像是市井无赖，面对酷刑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那个小的最是诡异，面无表情的，看着像是傀儡一般。”
听了褚思则的话，几人皆是眉头紧锁。
很明显三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丝毫不惧任何酷刑，任由他们如何逼问都没有用。
“无妨，就算不说也不能放了，就一直折磨吧。”
沈柏舟面无表情看着眼前三个人冷冷道。
沈昭宁震惊于哥哥的心狠手辣，又不自觉依靠这个手段强硬的沈柏舟。
他不觉得残忍，毕竟是他们先害沈柏舟的，他哥哥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此事最终也没个定论，但是沈昭宁心里又给徐鸣记了一笔。
越是临近回京的日子，沈昭宁心中就愈发不安，他得赶紧写封信和施攻玉杨肃宜道别。
到时候他和陈越川都走了，只留下他们俩这军营中，还是要先写信说一下。
真到了回京那天，沈昭宁还有些恍然，好在自己的信寄出去了，不然他又该闷闷不乐了。
那日徐鸣还特地相送，看着他虚伪的嘴脸沈柏舟眼神颇含深意。
徐鸣这几日光顾着咬牙切齿了，都忘记庄子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早就被沈柏舟换掉了。
快出城门时有几位百姓相送，他们纯朴善良，无一不是在瘟疫时受了沈柏舟恩惠的人。
沈柏舟在此期间关照的人很多，但是只有这些人来送他。
这并不代表百姓心里没有他，也不代表他不会因此感动。
只要一个人还记得他，他便能继续在为生民立命的道路上行走。
“哥哥是不是很感动啊？”
出了城门沈昭宁笑嘻嘻地看着沈柏舟。
“感动，昭哥儿呢？刚刚百姓也提到了你。”
沈柏舟把沈昭宁抱在怀里轻声问。
“我也是。”
沈昭宁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雁过留痕，只要做了便会有人知道，也会有人记得。
信送到军营时沈昭宁已经走了，施攻玉只能望向京城的方向苦苦思念。
这两个月施攻玉没有收到沈昭宁的消息，自己送出去的信也石沉大海，他知道是沈柏舟从中作梗。
自从被关平王知道了自己对沈昭宁的感情便把他看得死死的，不准他再去找沈昭宁。
而他的宁宁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现在可能避之唯恐不及。
施攻玉看着信中的内容苦笑，他能感受到言语间不如从前亲密。
杨肃宜第一次见这样的施攻玉，想要上前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短暂的悲伤过后施攻玉只能继续投身抗倭斗争，他的父亲逐渐力不从心，他必须早日有能力接替父亲的担子。
“我带着人打先锋，你一会从侧翼包抄。”
施攻玉带着人在暗处观察，低声叮嘱杨肃宜。
“好。”
杨肃宜激动地点点头，这几个月他已经跟着施攻玉打了大大小小十多场战。
今日施攻玉竟然让他自己带着人去攻打据点，这说明他进步很大，施攻玉也越来越看中他。
找准时机施攻玉直接带着人冲了上去，趁着敌人不注意杨肃宜带着人绕去敌人右翼，攻其不备。
由于这次要打的倭寇据点较大，施攻玉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也是他第一次让杨肃宜配合自己，而不是跟着自己。
好在杨肃宜在这种时候丝毫不马虎，见敌人右翼空缺便立马带着人打过去。
施攻玉见他动作干净利落，手起刀落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很不错。”
“多谢，我会更厉害的。”
两人背靠背手持利刃对着敌人，脸上全是势在必得的从容。
只可惜这一次施攻玉失策了，这个据点的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或者说比他们探查到的人数更多，实际人数是探子上报人数的两倍。
认识到这一点的施攻玉，想要解决眼前这些人带着杨肃宜逃出去，拼了命地杀人。
“速战速决。”
接收到信号的杨肃宜也连忙杀敌，只可惜倭寇越来越多，逐渐把施攻玉带来的人围住。
前方走来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人，倭寇的打扮却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
“关平王世子，太子殿下的表弟，还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似乎是在说他们也不过如此。
第156章 风雨欲来
一回到京城沈柏舟就得回宫复命，沈昭宁则是迫不及待回沈府见爹娘。
原本在路上沈昭宁想拉着沈以臻褚思则一起回去的，但是两人得先回郡王府。
无论沈昭宁如何卖乖胡闹沈以臻也没有答应，最后只能自己先回去。
一下马车便看见在门口等着的沈毓文和林氏，沈昭宁眼泪还没有掉出来便扑到了两人身上。
“爹娘，我好想你们。”
沈昭宁抱着两人，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不一会衣裳便湿了一块。
“傻孩子，还敢一声不吭跑那么远，吓死娘了。”
林氏看沈昭宁脸颊两边的肉都瘦没了，心中又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得知沈昭宁背着所有人偷偷溜走了时，连哭带喊地亲自让沈毓文去找。
最后沈毓文人没带回来，还一个劲儿得劝自己，林氏当时心中酸苦却也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一直拘着沈昭宁不行，只是自己一时间不能接受罢了。
“好了，进去吧，在这里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沈毓文心中的怨气最大，看见沈昭宁回来他也是最高兴的。
回到屋子里林氏和周氏对着沈昭宁又是心疼又是夸奖，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昭宁才是钦差大臣。
沈毓文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沈昭宁看向沈毓文心中还有些惶恐。
等她们说够了，沈毓文便把沈昭宁叫去书房。
“胆子不小，还敢乱来。”
沈毓文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凶，看向沈昭宁的目光却是心疼。
只可惜沈昭宁低着头不敢和沈毓文对视，自然没有看见。
沈昭宁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染上瘟疫的事情，当初他得了瘟疫的消息被散播，沈柏舟便先一步告诉了沈毓文。
沈毓文当初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肝肠寸断，向朝廷告假在家中独自一人承担。
他不敢告诉年迈的母亲，也不敢告诉自己的妻子，只能一个人忍受。
直到沈昭宁痊愈的消息传来他才彻底安心。
“爹，我是为了保护哥哥，哥哥是主心骨，相比之下我无足轻重。”
沈昭宁小声地辩解，却不想惹得沈毓文大怒。
“闭嘴！什么叫无足轻重？你没看见你你娘和祖母是如何疼爱你吗？为何妄自菲薄惹得家人心寒？”
沈昭宁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道歉：
“爹，我说错话了，我只是不想哥哥出事。”
沈昭宁上前一步拉住沈毓文的袖子，轻声撒娇。
“算了，没事就好。”
沈毓文哪里舍得真的和他生气，只是生气他的言论，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他也不会揪着不放。
等晚上沈柏舟回来后沈府的人一起用了晚膳。
“柏哥儿回来后也要升迁了，此后定要谨言慎行。”
周氏自沈老太爷去世后便独自一人打理整个沈府。
如今沈柏舟的仕途越来越平坦，周氏还是会提点几句。
“是，祖母放心，孙儿定然谨言慎行。”
沈柏舟点点头。
沈北珩和沈南瑜看着有些不像父亲的父亲心里有些奇怪。
怎么小叔叔不像小叔叔，父亲也不像父亲了？
“太祖母，父亲和小叔叔好像变了样子。”
“对呀对呀，好像没以前好看了。”
两个孩子的话让在座几人哭笑不得。
“那你说说哪里不好看了？”
沈昭宁把沈南瑜抱在自己腿上问，沈北珩见状不乐意了，也要沈昭宁抱：“小叔叔偏心，只抱妹妹不抱我。”
无奈，沈昭宁只能一手抱一个，又问了一遍：“快说，哪里不好看？”
“小叔叔和爹都瘦了，就是不好看。”
“看起来很累。”
沈昭宁听了他们的话心中一酸，他的辛苦在孩子面前无处遁形，所有的付出都具象化。
“但是我和你爹可是去做大英雄了。”
沈昭宁压下心中的酸胀，笑着说道。
他的话倒是让林氏忍不住哭了起来，但是碍于如今的场景，只能低头偷偷把泪水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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