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好不响亮。
沈以臻被这样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向林氏，林氏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嬷嬷，我…”
厨娘的瞬间红肿，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可怜样。
那厨房管事见了更是默默地离远了些，只不过这些小动作都被沈毓文看在眼里。
“张管事，知道错了吗？”
林氏漫不经心地抚袖子，气势却莫名骇人，沈以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
平日里的母亲温和，从来没有责骂过自己的孩子，总是笑吟吟的，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
张管事见只有他和厨娘被带上来了，再傻也知道是为什么。
“夫人，是…是这个贱婢勾引我！求夫人明鉴！”
张管事说着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一个劲儿地磕头。
第46章 监察使
林氏和周氏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理会张管事的求饶。
沈以臻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还有些害怕。
林氏看出了沈以臻的害怕，便让人停下来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氏问厨娘。
虽然林氏客客气气地都问了一遍，只不过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如何处理。
“夫人，他撒谎！他看我生得不错便起了歹心。”
那厨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确实是有几分姿色，这话倒是不假。
“我一个妇道人家，刚死了丈夫，来到京城谋生，他便威胁我做他的姘头。”
厨娘声泪俱下，一字一句地控诉着张管事的罪行。
张管事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听厨娘反咬他一口，当即便骂了起来。
“你个贱妇！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说自己没有倚仗，要我帮你！现在居然敢污蔑我！”
张管事气极了，一下子便给了厨娘一个巴掌，不比刘嬷嬷的力气小。
那厨娘的脸两边都肿了起来，看着没有一开始那样楚楚可怜，反而像个猪头一般。
两人各执一词，吵吵闹闹，林氏示意刘嬷嬷。
“吵什么吵！”
刘嬷嬷嗓门大，一下子便让两人息了声。
“不知廉耻，败坏我沈府名声，把两个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林氏淡淡地宣判两人的结局。
任凭两人如何挣扎哭闹，也只能被拖下去。
林氏看向其他奴仆，声音包含威严：“还有谁？互相检举者赏。”
一时间院中奴仆东张西望，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有一个人站出来后便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检举。
没多久沈府没过明面的私通者都被抓了出来，全都被处理了。
沈以臻看着这些人求饶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忍。
“娘，他们…”
沈以臻本来想说他们罪不至死，可是看见林氏的眼神时又止住了。
“娘的臻姐儿，当家要恩威并施，杀鸡儆猴。”
林氏把沈以臻的一绺鬓发别到耳后，目光温柔。
沈以臻似懂非懂，但是还是点点头。
“爹，娘，在干什么呢？”
沈昭宁一醒来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便自己找到了这里来。
“家里事务有点问题，现在都处理好了。”
林氏见自己儿子睡眼惺忪，衣服都没穿好，给他理了理衣领。
被沈昭宁派去跟着柱子的小厮也回来了，“老夫人，老爷，夫人。”
“那个人去了哪里？”
沈昭宁连忙问，这件事一直没个着落，他心里有些慌了。
“那个孩子去了济慈院，那里面进不去。”
沈毓文听了眉头紧锁，一个济慈院都严防死守，看来里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爹，怎么办？”
沈昭宁问，他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事情如此复杂，一时半会儿可能解决不了。
“别担心，爹会派人盯着济慈院。”
沈毓文摸了摸儿子的头。
周氏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让全部人都散了。
沈昭宁被佩兰带去葳蕤院练字了。
林氏跟着沈以臻回了芝兰院。
“臻姐儿学会了吗？”
林氏牵着沈以臻走在回廊里，这是她第一次用事情来教沈以臻。
“嗯，学会了，恩威并施，杀鸡儆猴，松弛有度。”沈以臻点点头。
“臻姐儿以后嫁了人就要自己独当一面了，娘希望你不要吃亏。”
林氏看着初具少女模样的女儿，心里感慨万千。
“不会的，女儿和娘最像，不会吃亏的。”
沈以臻顿了顿，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娘，不是因为他们通奸之事而重罚，为什么要安一个这样的罪名？”
明明是因为沈府出了奸细才要大张旗鼓地抓人，排除异己。
为什么要用通奸的罪名？
“世家大族最在乎的便是名声了，不会有人直接说自己府中出了奸细，只能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再一个若是直接说自家要处理奸细，难免会打草惊蛇，倒不如说是通奸。”
林氏仔细向沈以臻解释。
这也是为什么林氏要让他们互相检举，为的就是坐实了沈府要处理这些品行不端的人。
他们大张旗鼓地处理，外人只会说沈府家风严正，清流氏族。
至于那些奴仆做错了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那个厨娘的身份沈毓文已经派人去查了，并不担心。
“女儿明白了。”
沈以臻听懂了林氏的意思，世家大族不管那么多真理，他们要的是名声和权势。
“只希望你日后可以学以致用。”
林氏把沈以臻送回了院子便回了葳蕤院。
沈毓文已经在房中等她了，见林氏来了，便问：“处理好了？”
“老爷放心，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排除异己，免得夜长梦多。”
林氏坐在梳妆台前，卸下满头的珠翠。
两人和衣而睡。
第二日是崇文馆的旬假，沈柏舟也回来了。
昨日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沈柏舟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已经在书房和沈毓文商量。
“我已经写信提醒了世子殿下，陛下那边也告知了。”
沈柏舟点点头，“爹，昨日我听同窗说陛下有意设地方监察使。”
“嗯。”
监察使针对的便是漕运，以及各州府官员。
自从永昌帝怀疑徐妃和徐妃母家，便暗中查验一番。
只可惜事情进展并不顺利，便想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才设立了监察使。
如今王淇已死，新的漕运总督已经上任，永昌帝不想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只能加强管理。
好在此事还算顺利，永昌帝不日便会下旨。
“父亲别太劳累。”
沈柏舟看着沈毓文脸上明显的倦色，心里有些担心，此事重大，怕是要查一段时间了。
“无妨，你好好准备崇文馆的考试。”
崇文馆会取成绩优异者提前考试，考试成绩前十名者奖励丰厚。
不仅得了好名声，又能得天下大儒的赏识和指导。
虽然沈毓文并不担心沈柏舟的学业，但是还是要多鼓励他。
“儿子定然不负众望。”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事情便结束了。
此事济慈院的管事黄理全已经收到了厨娘面目全非的尸体，正和自己的亲信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47章 乞儿
课考这一天下了大雪，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房屋，冽冽寒风刮得人生疼。
天愈发冷了，沈昭宁依旧窝在马车里睡觉。
在马车里睡觉到底比不上床榻，睡久了容易腰酸背痛。
沈昭宁便去求着林氏给他的马车添置些软垫和被子。
现在这辆马车已经成为了沈昭宁的专属马车。
沈毓文看了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比姑娘家的还要娇气”。
不过沈昭宁还是坚持要这样布置马车，现在睡得正香。
马车突然停了，知泉掀开帘子看了眼，“怎么突然停了？”
“外面好多乞儿冻死在路上了。”
马夫看了眼已经被冻僵了的乞丐，有老有少，心里有些悲切。
今年冬天太冷，死了太多人。
“怎么了？”
沈昭宁迷迷糊糊间听见了说话声，便问知泉。
知泉也不过是一个孩子，看见这样的场景难免震惊，一时间也说不出话。
见他不说话，沈昭宁便要自己掀开帘子看。
知泉眼疾手快地制止了，“没什么，刚刚有人挡住了。”
在沈昭宁不解的目光下，知泉还是直接让马夫驶过去了。
只是这一段路格外颠簸。
沈昭宁到了崇文馆就看见陈越川和杨肃宜还在临时抱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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