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周氏身边的丫鬟，沈蕴仪心里安定了不少，便牵着薛意绵进了沈府。
一路上看着被精心布置的院子，沈蕴仪眼眶一酸，薛意绵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地拍了拍沈蕴仪的手，以示安慰。
一进蘅芜院，便看见翘首以盼的亲人，沈蕴仪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
“娘！大哥！女儿回来了。”
沈蕴仪撒开薛意绵的手，奔向周氏，周氏看着憔悴的女儿，心里也不好受：“蕴仪，八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沈蕴仪已经说不出话了，一个劲儿得哭，薛意绵慢慢走到母亲身边，眼里盛满泪水。
薛楼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终于回来了。
“蕴仪回来了是好事，先进去吧，外面冷。”
沈毓文劝道，外面太冷了，昭哥儿昨日又受了风，这样在外面站着，明日怕是要病了。
听了沈毓文的话，周氏和沈蕴仪也不哭了：“是，瞧我都糊涂了，快进来。”
等一大家人进了屋子，周氏和沈蕴仪心情也好些了。
“这一路上累着了吧？你嫂嫂给你们把院子收拾好了，今晚就在府里住下。”
周氏拍着沈蕴仪的手，看着女儿眼角的细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的女儿受苦了。
闻言，沈蕴仪却有些犹豫，看了眼薛楼，见薛楼点头，才回答周氏：“多谢嫂嫂，那便麻烦了。”
对于这一切沈毓文都看在眼里，只是这样场景不必自讨没趣，便没有说什么。
“不麻烦。”林氏笑吟吟地看着薛意绵，对着她招手：“意绵，还记得舅母吗？都长这么大了。”
薛意绵今年十三了，比沈柏舟还大一岁，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了，随了沈蕴仪的气质。
从看见沈蕴仪和薛意绵起，沈毓文怀里的沈昭宁便一直观察着，姑母很好看，表姐也很好看。
但是沈昭宁还是觉得他姐姐最好看。
“记得。”
薛意绵腼腆一笑，对着沈毓文和林氏盈盈行了一礼。
“几个孩子也好久没见了，让他们好好认认才是。”
周氏拍着手，示意沈柏舟和沈以臻上前。
“是是是，都糊涂了。”
沈蕴仪也很久没见哥哥的几个孩子，她离京的时候沈柏舟和沈以臻还很小，听说林氏后面又生了个孩子。
薛楼却是看了眼沈毓文，他进门时便看见了沈毓文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应该是沈毓文的幼子，未免有些太宠爱了。
“表姐，好久不见。”
“表弟，表妹。”
三人分别见礼，太久没见了，多少有些生分，从前也不见得有多亲密，如今更是形同陌路。
“听说大哥和嫂嫂还生了个幼子，在哪呢？”
对于沈昭宁的存在，沈蕴仪是知道的，只不过却是至今未见，她很是好奇。
听了沈蕴仪的话，周氏和林氏掩唇轻笑：“他呀？窝在你大哥怀里不肯出来。”
这样的事算得上沈府的日常，却能让沈蕴仪和薛意绵大吃一惊。
沈毓文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做妹妹的还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偏宠一个孩子，这倒是少见。
两人看向沈毓文，怀里果然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大眼睛也看着沈蕴仪和薛意绵，长得倒是讨喜。
“姑父姑母好，表姐好。”
沈昭宁脆生生开口问好，就挣扎着想要从沈毓文怀里下去，沈毓文无奈，只得把他放下去。
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薛意绵和沈蕴仪面前。
“这孩子倒是不认生，也不知是随了谁。”
沈蕴仪新奇得很，这孩子真是和几个哥哥姐姐的性子不一样，大胆得很，谁都不怕似的。
“都是惯的，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就属他最闹腾，一个没注意就跑去玩了。”
周氏说着沈昭宁的“坏话”，眼里却是疼爱和骄傲，看得出周氏很疼爱这个孩子。
“闹腾些好，不像我府里的那个孩子，病怏怏的。”
薛楼说的孩子便是记在沈蕴仪名下的庶子，是个体弱多病的，日日都要用药吊着，一阵风都能把人吹跑似的。
一想到这个，沈蕴仪脸上的笑也变得不自然起来，薛楼也有些可惜，叹了口气。
见气氛不对，林氏连忙开口：“就是太闹腾了，都是你哥惯的，也不管，就让昭哥儿这样胡闹。”
一听这话，沈蕴仪也不难过了，连忙问：“大哥惯的？嫂嫂说笑了，大哥最不惯着的便是孩子。”
“就是就是，爹最严了。”
沈昭宁也在一旁附和，沈毓文不苟言笑的时候，看着确实是有些吓人。
只不过现在纯属是沈昭宁在夸大其词，他就是想这样说说。
“这孩子还是欠管教。”
沈毓文一把拎起沈昭宁，故意捏了捏他的脸，被抱在怀里的沈昭宁故意不看沈毓文，装出大人的模样抱手。
“爹就知道欺负我，再也不理你了。”
见沈昭宁气鼓鼓的样子，沈毓文也不逗他了，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不气不气，理理爹。”
沈昭宁也不是真的生气，他也是故意这样说，见沈毓文头凑过来，沈昭宁两只手便放在自己亲爹脸上。
“爹坏，娘好，祖母也好。”
“昭哥儿怎么不说哥哥姐姐好？”
沈柏舟看着弟弟，便问了一嘴。
“哥哥姐姐也好。”
“合着就爹不好？”
沈毓文问他，沈昭宁点点头，见他点头，沈毓文便趁他不注意，把沈昭宁怀里的蜜饯掏出来。
“好呀，让我抓到了，又偷吃蜜饯，小心以后长不出牙。”
沈毓文把沈昭宁放下，把手里的蜜饯递给赵元：“没收了。”
林氏见他们闹腾也不管，只是对着沈蕴仪挤眉弄眼：“看吧，老爷总是这样逗昭哥儿。”
薛楼和沈蕴仪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第一次见这样的沈毓文。
“实在是没想到，大哥居然变了那么多。”
“没有，昭哥儿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
沈毓文看着因为蜜饯被没收而气鼓鼓的儿子，又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又生气了？”
“爹怎么可以把施攻玉给我的蜜饯没收？太坏了！”
沈昭宁身子一转，背对着沈毓文。
薛楼和沈蕴仪听见施攻玉三个字，神色有些不自然，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眉头紧锁。
第77章 山穷水恶
施攻玉在京城的名头不小，在益州却是没什么人知道。
但是薛楼却是知道，他的上峰益州知州隐晦地提过，关平王与陛下有离心之势，世子也被召回京城。
薛楼此番来京除了想让沈毓文帮忙，还有一事便是提醒沈毓文，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纵容幼子与其相交，实在是愚蠢。
这样想着薛楼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时必须得好好提醒对方。
林氏倒是注意到了，有些不高兴，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但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招手让沈昭宁过来：“来娘这儿。”
沈昭宁乖乖过去，靠在林氏怀里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那是施攻玉昨天给我的，我都还没有吃，就被爹拿走了。”
说着沈昭宁还不服气地看了眼沈毓文，转而又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氏，想让林氏把那袋蜜饯拿回来。
“好，一会儿让爹还给你。”
林氏可舍不得孩子受委屈，连忙开始安抚沈昭宁。
闹了这一次，屋子里的气氛也好了不少，薛意绵也没那么拘谨了，即使多年不回来，外祖家依然惦念着她和娘。
“行了，今晚给你。”
沈毓文每每都被他闹得没了脾气，事事都顺着他。
这也没办法，谁让这孩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说到底还是更纵容些。
见沈毓文答应，沈昭宁立马就高兴起来了，又跑去蹭沈毓文：“爹也好。”
看着沈昭宁笑得一脸傻样，沈毓文便觉得养孩子确实是件有趣的事，若是可以，他都想亲自带大三个孩子。
只可惜公务繁忙，再加上沈柏舟和沈以臻已经长大了，自然是没机会了。
“去，你们几个带着意绵去逛逛。”
周氏让孩子们带着薛意绵离开，他们这些长辈有要事相商。
沈柏舟听懂了周氏的言外之意，便带着他们离开了。
“表姐，我带着你去。”
沈昭宁伸出手牵着薛意绵：“表姐，你的手有点冷。”
“无妨，京中不比益州，天气是冷了些。”
薛意绵解释道，他们一家人匆匆赶到京城，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
再加上益州山穷水恶，也就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了，他们在益州过得并不好，连一件斗篷都是前两年的。
虽说薛家算得上底蕴丰厚，还是有许多钱财的，再加上沈蕴仪嫁过去也带来了丰厚的嫁妆，按理说应该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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