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被虐文大佬盯上后_江信雨【完结】(26)

  放人离开陆家,是他能想到对池渔最好的奖赏。

  池家的小少爷,也该回到本位上了。

  陆宜铭不厌其烦地开了第二次口:“你马上就可以离开陆家了。”

  池渔立刻接话:“陆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陆宜铭:……

  这小子,还明知故问,试探上了。

  难道还怕他不放人吗?

  “嗯。”陆宜铭语气平静,尽可能不带情绪。

  身边的人终于不再追问,而是又扒着车窗,看向窗外。

  车内陷入安静,连司机准备的乐声都小得可怜。

  陆宜铭陷入车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下坠。

  不经意中,他往身旁看了看,他这才发现,池渔后脑的小旋很明显。

  顺时针,小小的,明明一头鬈发,那块儿却很平整。

  他想起自己的小狗。小渔脑袋上也有这么一小块,是小狗之前受伤恢复后留下的。

  池渔小时候也摔伤过吗?还是说那是天生的?

  陆宜铭收回视线,没再多想。

  他只要确认池渔此刻情绪平稳就够了。

  至少从对方的背影看起来,这人还是蛮平静的。

  ……

  陆宜铭不会知道,平静,只是小狗的表面。

  如果可以,小渔真想当场跳车跑回陆家然后死死扒着陆宜铭卧室的床脚不松手。

  他不想离开陆家啊啊啊啊啊!!!

  明明他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是幸福小狗,结果下一秒就变了。

  他就是一只没有主人要的流浪小狗!

  小渔看着窗外的风景想了又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陆先生产生了送自己走的想法?

  他本想直接问的,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用问,因为他哪里都没做好。

  吃饭,他跟陆先生一个桌儿。

  睡觉,他跟陆先生平齐。

  零食,他天天偷陆先生的巧克力吃。

  出门溜达,他就知道乱跑!

  这根本就不是一只好小狗该做的事,跟以前的小渔比差远了,难怪陆先生要赶自己走。

  小渔掰着手指头算,距离柳太的酒会还有好几天,自己还有时间争取,只要他后头好好表现,说不定陆先生会回心转意呢?

  于是从那天晚上起,庄园里的人惊奇地发现,那位好不容易从狗变成人的池先生,又变回了狗。

  不光吃饭回了小狗专座上,散步也规规矩矩地跟在陆宜铭身边。

  做完工以后,不再总是盯着手机看,而是乖乖地在客厅或坐或趴,完全就是一只等待主人的小狗。

  他们不知道的是,睡觉的时候,池渔总是半夜就趴到陆宜铭床边,等陆宜铭一醒来,看到的就是蹲坐在地上的池渔,清晨迎接他的不是阳光,而是池渔的“早上好”。

  但小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是规矩,陆先生的态度就越是冷硬。

  对方像是不喜欢自己这么做一般——明明之前这些事都是陆先生要求自己这条小狗做的——陆先生甚至还说:“我说了会放你走就不会食言,你没必要做这些讨好我。”

  随着酒会的日期到来,小渔内心越来越惨淡。

  看来,自己是注定要被赶出陆家了。

  去酒会那天,小渔甚至都没兴致再撑起笑脸。

  他眉眼耷拉着,换好衣服后走出客房,一开门,就看到了已打扮妥当的陆宜铭。

  陆先生穿得很好看,西装革履正贴合他的气质,因为只是个酒会,他没系领带,领口扣子解开,露出喉结与些微锁骨,沉眉站在那里时,像一尊雕塑。

  雕塑比小渔个头要高些,视线从上方往下投,不算温和,但也不讨厌,像看死物。

  小渔在心里叹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能让陆先生这样不喜欢自己。

  他听见雕塑说话,陈述表祈使:“该出发了。”

  小渔动了一步,但很快又撤回。

  “陆先生,我可以带玩具去吗?”

  有灰色大头怪在,他应该能情绪稳定些,不然他怕自己一想到酒会结束自己就要离开陆先生这件事会哭。

  小渔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成年人出席活动好像都不会带玩具。

  但他实在……

  陆宜铭原本还看着自己,这会儿已经撤开视线了。

  小渔望着对方冷淡的表情,心说陆先生应该不会答应自己了,那样重要的场合,自己作为陆先生的男伴,不该出格的。

  他垂下眼皮,想着还是别等陆先生给自己宣判了,自己识相点,先让步吧。

  “算了,我……”

  “可以,你想带就带。”陆宜铭的声音传来,还是凉飕飕的,提不起劲一般,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小渔心尖上蹦迪。

  “你是我带的人,他们不敢说你。”

  “嗯?”小渔抬起眼皮,兴致总算高了一些。

  “那巧克力可以带吗?”

  “可以。”

  “酸奶呢?”

  “……可以。”

  “那……”小渔的犬牙咬着下唇,泛白了以后才松开,他等了一个呼吸,终于问出来。

  “那你送我的蝴蝶,我也可以带着吗?”

  陆宜铭转过身,往电梯方向走。

  他的手却一直握着走廊扶手,像顽童一般任由漆木在手心滑行。

  等他都走出去两米了,才回传来轻浅的一声——

  “随你。”

  第32章

  最终,小渔只带了那只蝴蝶。

  耳骨夹不好戴,小渔整了半天,那蝴蝶就像没吃饭一般总往下滑。

  乘车去往酒会的路上,小渔一直不停地鼓捣着自己的耳朵。

  弄得烦了,还忍不住抱怨:“早知道带大头怪了。”

  陆宜铭跟池渔分坐在后排两端,他原本是不想再跟对方有什么交集的,但看到池渔拧着耳朵不上不下的样子,还是把意识从工作当中抽了出来。

  他快速处理好蒋澈发来的消息——永念公司并未及时交付小渔的培育钻,并声称要与陆宜铭亲自谈判——他一句“把无赖交给公检法”就打发了蒋澈。

  眼下更要紧的,应该是酒会的事。

  而池渔耳朵上这东西,就是他参加酒会遇上的第一道坎儿。

  “不疼吗?”

  陆宜铭的手跟着他的声音一同来到池渔耳边,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把那只拧耳朵的手掸了下去。

  外头的天还没黑透,正是黄昏,橘色的光被车窗拦了大半,叫人猜不出明日是雨是晴。

  陆宜铭就着那光,轻扯了下池渔的耳廓:“过来点。”

  池渔听话地朝陆宜铭的方向坐近了些,为了方便主人查看,还特地歪了歪脑袋,把耳朵完整地露给陆宜铭。

  甚至不忘强调:“不疼的,陆先生,你随便弄。”

  陆宜铭:……

  耳朵都被扯得红了一片,还说不疼呢。

  陆宜铭缓了动作,指尖缠住池渔耳边的发丝,轻轻拨弄,别到耳后。

  等整只耳朵都不躲不藏了以后,他才捻着那只金属蝴蝶,往池渔耳廓上安。

  耳夹难免要夹肉,这种美丽刑具向来被陆宜铭嗤之以鼻,但当他帮池渔戴好蝴蝶,像托酒杯一般托着池渔的下颌朝向自己时,他忽然就明白这种东西为什么要被制造出来了。

  穿戴者未必爱美,但那些想被取悦的人绝对喜欢。

  于是他们大力鼓吹美丽的价值,商人下场歌颂美丽的伟大。

  被吹捧者与想被吹捧者深陷其中,理所应当认为美丽漂亮是自己该追求之物。

  但其实……

  陆宜铭用指腹划过池渔的下颌骨,对方平缓的呼吸与清澈的眼神都与耳边的蝴蝶相得益彰,泛红的光线下,池渔就像被框在油画中的人物,难逃审视。

  池渔很漂亮,骨相皮相都出众,但叫人难忘的,未必是他这张脸,而是他那分明被凝视,却依旧无意挣扎的态度。

  陆宜铭想,所谓美丽,不过是方便了上位者的凝视与挑选。

  他过去对此毫无兴趣,但今天他觉得,如果真的要挑,他想选池渔。

  他想继续看到这张脸,想看到对方拿湿漉漉的双眼对着自己,就像现在这样。

  陆宜铭看到池渔勾起了唇角,露出个标准笑容来。

  “陆先生。”池渔嘴唇泛红,说话的时候很灵动,此刻带着水色,应该是刚刚舔过。

  “好看吗?”

  陆宜铭眼眸晦暗不明,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却不给半点反应。

  池渔眨眨眼,换了个方式问:“陆先生,不好看吗?”

  陆宜铭:……

  这人是笨蛋吗?

  陆宜铭松开手,身体摆正,视线朝前。

  等他彻底脱离与池渔之间的奇怪氛围后,他才回答道:“不丑。”

  这回答没让池渔觉得意外,他没奢望自己会变成一个多美艳帅气的人,当人也好,当小狗也好,外形都只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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