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学子进殿吧。”
几位考官都已经在殿内候着了，随着此次会试的贡士们一一入殿，各自桌前都已经摆好了笔墨。
谢翎因为会试名次靠前，位置也在前面，刚行礼落座之后一抬头就能看到陛下。只间隔着几米距离，他眨了眨眼飞速地移开眼神，就连坐在他身侧的张景都没有看出不对。
萧桓顿了一下，倒是没有拆穿这家伙，只是看了眼殿内燃香，认真地等着此次贡士们答卷。
第一次在皇帝面前写策论，说实话不少学子心理压力极大，尤其是当今陛下还不是一位仁善的君主，而是真正的英武之君。在殿内安静下来的时候，呼吸几不可闻，压迫感就更强了，甚至没有一个学子敢抬起头来。
谢翎：……
谢翎还是第一次从这种角度体会到陛下的恐怖，在写了会儿后忍不住抬起头来。他本来是写的累了想要放松一下眼睛的，没想到又看到了陛下。
四目相对谢翎都有些尴尬了，怎么这么巧啊统子？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王保看的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避嫌陛下，而且这种事情还是由谢公子来做，就更有意思了。
不过陛下……王保偷偷看了眼，刚刚低头看书的陛下眼神都已经看了谢公子那边好几次了吧？
不过两人的眼神交流只有御前内侍们能看明白，其他人并不清楚陛下在看什么，只感觉到压力。
一场殿试由日出到了日落，随着香灰燃断，终于彻底结束了。
考官过来行礼之后，按照流程一一收起考卷，恭敬地呈献给陛下。
谢翎屏住呼吸，看着考卷被拿走整个人都有些紧张了。啊啊啊，他写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被放在上面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当年上学时被老师看卷子头皮发麻的感受。
算起来陛下也算是他半个师长，经常辅导他课业，不知道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靠，统子应该写的应该……还可以吧？”
陛下此次策论问的是农耕问题，饶是谢翎绞尽脑汁的作答，心里也没什么底。
不过这满殿的学子应该也都一样吧？
眼看着前面的考卷被随意翻了眼，第一排的人呼吸都屏住了，尤其是谢翎眼尖的看到那一页是他的字迹。
然而最煎熬的是殿试并不是当场放榜，还要再等三日后。仿佛答案近在眼前，必须再等三天后才能再知道一样。
萧桓在看过之后递交给旁边两个翰林考官：“整理好吧。”
“是，陛下。”
随着耳边窸窸窣窣的纸张声音响起，这时候几乎没有人再敢抬头张望了，谢翎忍不住和系统蛐蛐：“统子，你说我能不能进一甲啊。”
他觉得应该能吧？刚刚交上去因为在第一页，几位不认识的翰林考官都边看边点了点头，要是不好应该都不会点头吧？
谢翎一边期待一边紧张，搞的系统也被传染了，虽然嘴上抱怨宿主为了科举拖更，但是它比谁都希望宿主考中，这时候下意识肯定：“宿主放心吧，绝对可以！”
一人一统报团紧张，萧桓刚看着考官们陆续整理结束，就注意到了对面头顶上金光闪来闪去，这家伙对自己这么不相信？
他微挑了下眉：“赐热汤。”
“先带学子们下去吧。”
“是。”王保低声应了一声。
春日里天气还有些寒凉，在大殿上写了这么久，出去喝完热汤再回去刚好，学子们都不由有些感激圣恩。恭敬地喝了御前内侍们准备的姜汤之后叩恩出了殿外。
谢翎也是，不过他刚一出去，就看到了等在外面角落里的王公公。
“谢公子可要等陛下一去用膳？”王保见谢公子过来悄声道。
啊？一起吃？
谢翎微微有些心动，本来是很想要蹭一顿御膳的，但是一想到刚刚才殿试结束，万一和陛下一起去吃他忍不住问名次了怎么办，顿时又强行压了回来。
不行不行，先忍着！
于是在王公公满含笑意的眼神中，谢翎义正言辞的拒绝：“还是不了王公公。”
“等到放榜之后我再和陛下见面吧。”
“也就三天，不多，还能忍。”
王保：……
啊？等等。
谢公子不仅不打算和陛下一去用膳，还准备三天不见陛下？他顿了一下见谢公子十分坚决，只好心情复杂的回去。
萧桓刚放下笔，就听到了谢翎的话，眉头微皱了起来。
“他说三日不见？”
“咳，是，陛下。”王保微微咳嗽了一声，不敢抬头，不敢想象陛下这会儿是什么脸色。
萧桓简直被气笑了，这家伙难道以为朕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他虽然偏心谢翎但是也知道他更希望依靠自己的实力授官，自然不会在这上面做什么，毕竟谢翎都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他若是徇私，反而代表否定了谢翎的付出。
而且……萧桓按了按额角，他本来就答的很好。
他抬手拿起奏折来，过了会儿后又重新放下。
“王保，他说几天不见朕？”
王保：……
“三日吧。”
“陛下，很快的。”
萧桓：……三日。
三日确实不长，在没有遇到谢翎之前多少个三日他都过来了，萧桓以为自己能忍住的。然而到了第二日看着已经没人的侧殿，他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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