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知道,被韩见吩咐着得罪的这位主儿,是她死也想不到的尊贵。
此番见识到了荣潜的身手,老鸨终于慌了。
“你……你是什么人?”
老鸨疼得直抽气,但还是不忘追问荣潜的身份。
荣潜对她还有心情好奇自己身份的勇气感到十分可笑,于是他轻旋刀柄,侧头避过溅出的鲜血,淡声笑道:
“既然你问,那就让晋王府来替你改改这专挑软柿子捏的毛病。”
“啊啊啊啊啊啊啊!”
.
韩见在白之提前为他安排好的隐秘卧房内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来,时常保持警惕的性子让他敏锐地觉察出目前情况的不对。
那些刺客是他弄来的,今晚的行动也是他亲自策划的。
自从班卓登基以来,对新君并不服气的韩见便偷偷地养了很多死士,很多足以抵挡得过荣潜一人战力的死士以备他用。
许是会在某些恰当的时刻,让这些足以屠尽京卫军的死士帮助他达成某些不可说的夙愿,又或许是为了能够得到心爱之人,才舍得大费周章地如此付出。
但无论如何,此时的事情发展都明显出现了问题。
因为今晚,他想要刺杀的人却是荣潜,而不是班准。
作为班准的贴身暗卫,荣潜已经暗中弄死了他很多投入了大量资金的死士了,所以要是荣潜不死,他就永远都得不到班准,同样得不到班准名下的封地。
今晚的计划是,他手下的死士会在引开荣潜之后,由两个人迂回着荣潜追逐他们的路线,赶到朔月楼来,敲窗给他报信,示意荣潜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可以尽情地准备做自己心中计划的那件事。
可他等了快半个时辰,窗口处并未传来半点应有的动静。
这也昭示着他的死士们再次失手了,再次在荣潜的手下一败涂地,甚至连性命都捞不回来。
韩见浸淫官场多年,生死也见过不少,自然懂得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场景下成功自保。
与得到班准相比,他的性命显然更为重要。
韩见一早便将朔月楼的各个出口摸得一清二楚,即便匆忙之余,也可做到从容不迫地离开,并不留下半点自己来过的痕迹。
老五扛着班准推开韩见所在的房间门时,屋内早已恢复成了无人来过的模样。
反倒让紧随老五身后的白之晃了神,还以为他竟无端出现了幻觉。
“韩大人呢?”
老五还惦记着那个被自己打晕过去的哥儿,问这话的时候,便有些不耐烦的意味。
但白之比他更烦。
白之一直都只是个唱曲儿的小淸倌儿,对朝廷和官府的势力一概不知,本着无知者无畏的秉性,他只当在朝中只手遮天的韩大人所说的,班准身边那几个侍卫很好对付的这件事情是真的,甚至早就被韩见的手下尽数解决掉了。
单靠他的脑子,完全不会理解韩见布了这么一局大棋,就是为了把班准弄到手的概念,等了半天,发现韩见还是没有回来,便洋洋得意地以为这是韩见赏给他的机会。
“老五,把我泡好的茶端过来,让王爷喝了润润喉。”
白之得意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顺手抽去自己的腰带,只覆上一层薄纱。
老五端过茶,随后便被白之斥退了出去,兴致勃勃地往文文的房间走去。
茶水中的药效很快就起了作用,班准抓着枕头难受地哼了一声,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水……”
多年来,白之一直都没有和其他的红倌儿一样,听从老鸨的苦苦请求去接待客人,故而在这些事情上,他和从未开过荤的班准一样,都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因此当班准软绵绵地瘫倒在床榻上时,一切准备就绪的白之下意识还有些慌。
不过定下心神之后,白之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轻易错过这次机会——
头晕目眩了良久,班准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扯自己的腰带。
只看这力道,便不像晋王府中的小厮。
心头惶然不安间,班准眼睛还没睁开,就哑声质问道:
“……是谁……做什么?”
白之既然做了这种事情,哪儿还知道脸为何物,见班准醒了,立马娇俏地笑笑,回头确认了一下卧房门是否关好,然后半跪在榻边,温声软语:
“王爷,让之之伺候您歇息吧。”
说着,一双柔弱无骨的手便又朝着班准的脸颊探去。
班准凭借着直觉,紧忙拂开他的手,随后勉强睁开眼睛,认出了面前的人:
“……白之?”
他不是在文哥儿的房里吗,怎的面前竟是白之?
对白之的恶劣印象让班准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些许气力,猛地将白之推搡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发冠就朝卧房门外逃去。
“王爷,别逃了,”白之知道药可能是下得少了,但他竟意外地享受班准此时的挣扎情态,“您出不去的,这房间在朔月楼中,也是极为难寻的。”
班准将嘴唇咬出了血,冷笑着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
荣潜拔出沾满了血迹的薄刃,随手丢在了老鸨的桌上,面无表情地推开卧房门,不顾那些不敢上前围住他之人的惊异目光,径自朝老鸨刚刚哭着说出来的韩见的藏身房间走去。
经过文文的卧房门前时,低头看见了一脸痛苦的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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