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劣性Omega罢了,和街上随处可见的乞丐没什么区别,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音遥默默听着,鼻根发酸。
一句“劣性Omega”,足以消抹他前半生所有的努力,这个医生说得一点也没错,没人会在意一个劣性O的死活,只要有那些一手掌握最高资源的顶级AO存在,这个社会还是一样照常运转。
而劣性O消失了,也当是为国家建设扫清了那些只会拖后腿的垃圾。
音遥默默攥紧手,紧咬着牙关努力克制自己。
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音遥感觉自己是被推进了一个很安静的房间,“吧嗒”一声脆响,头顶的手术灯打开了。
随即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滚轮摩擦着地面的声音响起,音遥觉得一旁好像多了一个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司容。
他淡淡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等我恢复视力后,我想看一眼捐给我角膜的人。”
医生按住他:“已经是具尸体了,没什么可看的。”
司容摇摇头:“就算已经走了,可还是要谢谢他,没有他的帮助我可能永远都看不到音秘书的脸。”
第05章 第三区。
随着病床的嘎吱声,音遥能感受到司容躺下的动作。
他忽然有点好奇,如果司容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是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司先生,手术马上开始,我们先帮您实施全身麻.醉。”
针尖扎入皮肤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麻.醉剂量很大,司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同时,音遥也听到自己头顶传来掰开药瓶后麻.醉剂注入针管的簌簌声。
他的手腕被人按住了,针尖越来越近,音遥甚至能感受到药水冰凉的触感滴在皮肤上。
紧接着,细微的痛感触及到皮肤,只要对方轻轻推动活.塞,自己就会彻底陷入无意识的昏睡中。
“等一下!”刚才那道柔弱的女声忽然发出决绝的喝止。
麻醉师吓了一跳,扭脸看着她。
“陈主任您看!”
主任不耐烦地拿过女医生递来两张纸随意瞥了眼。
紧接着,他的瞳孔一瞬剧烈扩张,几乎占满了整颗黑眼球。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主任颤抖着嘴唇,拿着纸张的手抖似筛糠。
“绝对没错,体检单上的姓名是音遥,但是遗体捐献书上的姓名是徐恩!两个人的字迹都完全不一样,主任,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还是停手吧。”
“事后想个办法骗他再签一张遗体捐献书就行,别磨叽,这场手术一定要进行。”
女医生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身体一步步向后退去。她实在不敢相信,当初自己刚进医院时那个慈蔼又亲切的带教医生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凶恶的像是厉鬼,吓得她瑟瑟发抖。
“主、主任,活体器官移植是违法的,这就是器官买卖,咱们不能这样!”
主任横眉一挑,手背爆起条条青筋:“你还想不想拿实习毕业证书,如果不想,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间手术室。”
女医生咬着下唇,似乎还是无法跨越良心这一关,她摇摇头,眼角沁出点点泪水:
“我读了那么多年书……付出那么多努力考进医科大,不是为了做这种事的,可能我不够聪明医术不佳,但至少还有作为医者最起码的良知。”
女医生很艰难的才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主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姗姗知道了她会多难过啊……”
听到这个名字,上一秒还紧紧攥住手术刀的主任忽的失了力,他的身体慢慢倾倒,倚着墙根无力地坐在那里,手术刀应声落地。
他捂着脸,看起来好像很痛苦,浑身都在发抖。
半晌,他才缓缓站起身,重新拿起手术刀,看着刀光中映照出自己苍老的面容,语气是难以言喻的失落:
“停止麻醉,通知角膜库,编号01,陈一姗。”
听到这句话,音遥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太困了,并且听过一场由恐怖片转化为温情片的电影后,更是疲惫上涌。
他沉沉睡了过去,梦中是海浪翻腾——
*
音遥醒来的时候是在徐恩的车上,徐恩正在抽烟,似乎是遇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音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摸了摸手表。
已经下午六点了,自己这一觉睡得很长,足有七个多小时。
只是睁开眼后,眼前依然还是透不进一丝光线的黑。
音遥打开车窗散去烟味,随口问道:“廖总来过体检了么。”
徐恩赶紧掐掉烟,回头笑得像朵喇叭花:
“没,廖总今天太忙了,被那群老梆菜拉着去了第二场,恐怕很晚才会回来。”
“司先生手术进行得如何。”
徐恩嘴角抽了抽:“很、很成功,据说暂时没有发现排异现象,但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气氛有些尴尬,徐恩又开始没话找话:“您睡着了没看见,司先生手术结束后,好家伙,门口全是记者,撵都撵不走。”
音遥淡淡地“嗯”了一声,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睛:“走吧,回去。”
他听到徐恩内心传来的咒骂声:“狗杂种!竟然没弄死你,下次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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