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玫见两人吵起来了，有些受不了地大声道：“哎呀，你们一人少说两句！”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陆衍臣，特地放轻了声音对他道：“臣臣，咱这毛病还可以纠正吗？你看大家都喜欢女生，就你喜欢男生，这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你说咱们这是病的话那就去治，别怕啊臣臣……”
宋清时用筷子扒拉着米粒，有些听不下去了，叔叔和阿姨从观念上就不认同同性恋，认为这是病，认为这是不对的，他们毕竟和他们隔了一代，也不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很难接受他们，更不用说接受自己身边人就是同性恋的事实了。
宋清时越来越觉得说服他们的机会渺茫了，与其让臣臣一个人承受他们的炮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跟他们说清楚好了，两个人挨骂总比一个人挨骂强，看着臣臣一个人承受这些他觉得太难受了，并且有种自己是逃兵的感觉。
不过就在他张了张嘴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对上了陆衍臣的眼神，臣臣眼里的意味很明显，叫他先不要说出去。
见状宋清时只得咬了咬牙，将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若是寻常人面对父母这样的联合夹击现在可能控制不住情绪失控了吧。
不过臣臣仍然显得十分镇定，他语气平静地道：“这不是病，这很正常，我也没有和别人不一样，这世上也有不少像我这样喜欢男生的人。”
“你……荒唐！”陆成林吼出这句话之后，就像再也受不住的样子弯腰咳嗽了起来，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恨不得连胃都要咳出来一般。
腹部像是撕裂一般地疼痛，陆成林捂着肚子半跪在了地上，他咳着咳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于是他捂嘴将嘴里的痰吐到手上，发现痰里竟带着血。
“爸！”陆衍臣脸色一变，急忙跑到他身边，扶着他佝偻的身体。
刘玫脸上也慌了起来，她跑到陆成林身后，看着他手上的血痰，声音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成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咳血了啊，别吓我啊……”
宋清时看一家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急忙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到达他们家，用担架将陆成林抬进了车……
第70章
◇
只要你在我就能适应。
“臣臣, 你说你爸不会有什么事吧，他要是真有什么万一我可怎么办啊……”
急诊室外，陆衍臣、宋清时和刘玫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刘玫一生要强, 在外人面前展示的都是强势的一面, 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可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面对命运的风浪时, 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根本无力抵抗。
陆衍臣此刻内心也心急如焚、忐忑不安, 但他面上不得不保持镇定，搂着刘玫的肩安抚她道：“不会的, 爸肯定不会有事的，别乱猜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拿不准，陆成林那种症状肯定病得不轻，只希望不要到最绝望的境地……
刘玫的情绪有些崩溃，靠在陆衍臣的肩上掩面哭泣, 陆衍臣只能低声哄着她，好不容易才让她镇定了一点。
陆衍臣这才松了一口气，直起了身体。这时，他的小拇指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陆衍臣转头朝宋清时看去，见他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朝他笑笑, 表示自己没事。
从陆成林出事的时候到现在, 陆衍臣就一直表现得很镇定, 其实他一直压着情绪，从几人在饭桌上聊同性恋的话题开始，他就开始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况且目前这种情况他不得不保持平静和镇定，现在陆成林情况不明，刘玫情绪崩溃，身为他俩儿子的他不得不担起顶梁柱的责任，将自己的慌乱藏起来。
只不过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宋清时担心他有些吃不消。
不过现在吃不消也得吃得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才从急诊室里出来，三人急忙迎了上去，刘玫忍不住上前抓着医生的胳膊道：“医生，我丈夫怎么样啊，他有没有事啊？”
医生平静地看着他们，道：“初步断定，病人应该是患了胃癌了，只不过目前癌症进展到哪个阶段还需要再次进行诊断。”
“胃……癌……”刘玫虽然对胃癌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癌」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绝症吗？她大姑就死于癌症。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到她头上，刘玫顿时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妈！”
“阿姨！”
……
再次醒来的时候，视野中出现陆衍臣和宋清时两人心事重重的面孔，刘玫忍不住出声：“臣臣，臣臣，你爸在哪，他……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陆衍臣扶着她坐了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道：“妈，别太悲观了，就算癌也不一定没有治愈的机会，如果目前是早期或是良性肿瘤，治愈的机率还是相当大的……”
后半段话他没说，如果是晚期的话那机率就很渺茫了……
不过刘玫听了这话就像抓住了希望一般死死抓着陆衍臣的袖子，她满怀希望地看着他道：“那你爸会没事的对不对，你爸也就是最近这几个月才出现身体不舒服的症状，这才几个月呀，癌症哪能发展那么快呢，肯定还是早期……害，你看妈没读多少书就什么都不懂，还以为癌症是绝症，必死无疑的那种，不知道它还分早期末期、良性恶性的……”
刘玫嘀嘀咕咕说一大堆，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陆衍臣心情却轻松不起来，一般癌症尤其是胃癌早期很难发现的，基本没什么症状，等症状比较明显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了，到了这个时候存活率可能还不到50%，形势不容乐观。
刘玫追着问他：“你爸呢？”
陆衍臣道：“还在做检查。”
刘玫急忙下床穿鞋子，道：“我们去你爸那边等，看医生怎么说。”
两个孩子只好随她一起去了。
……
“你好，请问是病人的家属吗，根据检查推断，305号床的病人目前属于胃癌 Ⅲ期。”
“Ⅲ期是？”
“Ⅲ期已经是中晚期了，肿瘤已经侵犯到黏膜下、肌层、浆膜层，目前还有向淋巴结转移的趋势。”
这些专业术语刘玫不太懂，她只听到一个中晚期，顿时双腿一软，差点倒向地面，幸好陆衍臣和宋清时两人扶住了她。
刘玫双手忍不住颤抖，她紧紧盯着医生的脸，道：“医生，我不懂这些，我只想知道成林他还有活命的机会没？”
医生道：“这个只能看后续有没有远处转移了，如果没有远处转移的话，一般预后良好。”
医生向他们阐明了陆成林现在的情况，以及合适的治疗方案，刘玫表示只要有一丝生存几率，她都不会放弃。
最终他们敲定的方案是采取胃部切除手术，再根据术后病理再配合放疗、化疗等治疗手段。
于是整个寒假，刘玫和陆衍臣二人都在家和医院两点一线中度过。
也因为这件事，陆衍臣和宋清时两人的事被搁置了下来，在生死面前，性向又算什么呢？
医院花钱如流水，更不用说是癌症这种，刘玫和陆成林的存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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