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润意挑眉，弯腰把拖鞋给他拿出来。邵立轩用力蹬了一下外穿的鞋，板着醉醺醺的脸把脚往拖鞋里塞，打了个嗝儿，道：“去，给我，倒水。”
脚上的鞋半天没塞进去，乔润意只好蹲下去给他扶了一下，邵立轩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乔润意，你，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你要，好好听我的。”
这明显是找茬呢。
乔润意懒得理他，起身去接了热水，并从斗柜里取出了两颗解酒药。邵立轩扶着玄关柜往里面走，还在大着舌头嚣张：“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你跟我结婚了，就，就对我，有责任惹，我，我命令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要跟我说晚安，还要，亲亲我，这是，坠起码的……”
他踉跄着来到了沙发前，目光落在客厅矮几上的花束上，然后脑子空白了一下，半天没出声。
乔润意很快端着水走过来，道：“来，吃药。”
邵立轩没看他。慢慢地伸手，戳了一下花束里面的荔枝玫瑰，忽地又一阵难过：“你，你都跟我结婚了，还，还收别人的花。你，你不守妇道……”
乔润意没好气地看着他眼角溢出的水痕，道：“吃药，我就告诉你谁买的。”
邵立轩掀起湿漉漉的睫毛看他。
乔润意忍俊不禁，把药塞进他嘴里，并把水喂进去。邵立轩吞了下去，眼睛红红地等着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乔润意买的。”乔润意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道：“买给邵立轩的。”
酒后的脑袋像个浆糊，邵立轩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逐渐亮了几个色度：“润润……”
乔润意亲了亲他的嘴唇，被酒气熏得眉头一皱，道：“起来，去洗澡。”
他一路往浴室走，邵立轩亦步亦趋地跟着，来到浴室，乔润意打开了里面的灯和暖气，一转身，眼前顿时被一捧鲜花占据。
“拿它干什么。”乔润意道：“让你洗澡。”
“润润，买的。”
“放下，脱衣服。”
“不要。”邵立轩更加抱紧那花，道：“我要跟润润的花一起洗！”
“你确定，跟花一起，不跟我？”
邵立轩：“……”
十分钟后，邵立轩坐在了浴缸里，全身已经见了水，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边缘帮他舀水的乔润意，又看了看被丢在洗手台里的花，一晚上的郁闷心情，逐渐美好了起来。
洗完澡出去，两人一起躺在被窝里对视，邵立轩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直到乔润意先开口：“清醒了？”
邵立轩点点头，道：“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了，得对我负责。”
乔润意现在面对他的一切言行都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你想怎么负责。”
“首先，你得照顾好我的心情。”邵立轩头脑逐渐清晰起来，理所当然地道：“你要让我感受到你的爱。”
乔润意在被窝里蹬了他一下。
邵立轩：“……你这样是不对的。”
乔润意又蹬了他一下。
“……”邵立轩委屈地躺平，闭上了眼睛。
乔润意望着他的侧脸，还有下撇的嘴角。忍不住扬唇，急忙也躺平，缓和了一下心中咕咕冒出的泡泡，道：“晚安。”
接着，他背了过去，目光望向床头红色的小本子。
第二天一早，乔润意一大早就起床，他坐在书桌边，看着窗外的飘雪，思考了好半天，慢慢抿唇，提笔。
信纸上落下两个字：吾爱……
瞬间被团起，进了垃圾桶。
乔润意挠了挠耳朵，深吸一口气，再写：邵立轩。
这个称呼让他稍微平和了很多。
“我知道这次结婚，对你来说过于仓促，你心里肯定又在想，我不够重视你了。”
“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思来想去，这么多年，我也没准备过什么仪式感给你……虽然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真的没有什么作用，但如果是你，也许会喜欢吧。”
“我的确没有刻意的去想过结婚，因为对于我来说，我跟你已经跟结婚没有什么两样了。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会陪我走完所有时间的人。”
“我的三观一直很大众，没有特别出格的时候。普世价值观里，结婚有一套按部就班的程序，当你提出结婚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也迅速想到了见父母，开宴席，两家会晤的画面，两对父母面对这件事的态度，将会采取的言行……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像有点麻烦。”
“不就是结婚嘛。搞那么麻烦干什么，那得拖延多少时间啊，既然所有证件都在，那就直接去领证好了。”
“突然就想特立独行一次。”
“你清楚我每次做项目投资的时候，都会把所有流程在心里过一遍，我要在脑子里反复多次演练，提前掌握所有项目人员与物资的具体情况，确保每一步都不超出计算。同时还要提前预想所有的可能的突发情况，提前想好各种状况的解决方案……以前，你总说我活的太累，其实是因为我害怕。”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耗尽无数心血得来的，我必须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才不会因为焦虑失败而睡不着觉。”
“可是，这只是一次结婚啊。”
“只是跟邵立轩结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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