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迩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霍启山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陶慎远最近是不是对你很好？”
“他对我一直都很好。”黎迩奇怪。
“真的吗？你仔细想想，难道他不是从上个星期开始，才忽然对你特别好吗？”霍启山用一种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黎迩，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但，霍启山的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个星期……黎迩第一反应想到的自然是陶慎远陪他的那一夜。硬要说起来，正是从那天开始，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陶慎远不仅直接向他表明了心意，还对他越来越好，现在甚至还搬来和他一起住，每天照顾他、送他上学。难道，在这个改变的背后，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黎迩的心揪了起来。
看他的表情，霍启山便知道确有其事。他了然地勾起嘴角，吐出一个时间。
黎迩一惊，因为霍启山说的，正是陶慎远过来陪他的那一夜。
“那天晚上，陶慎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霍启山注意着黎迩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他问我，帮他说服我和他合作的人到底是谁。是你，还是……温照。”
“我告诉他，是你。”
黎迩陡然一惊，眸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霍启山的笑容越发迷人：“他之前一直以为帮助他的人是温照。只是在那天晚上，他才终于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他那天晚上去找你了吗？有没有告诉你这件事？”霍启山轻声嗤笑，自言自语一般，“他对温照很好，现在对你，当然更好。”
言外之意即是，陶慎远对温照好是出于感激，现在对你这么好，自然也是。
黎迩的脸色霎时变得灰白，一脸不愿相信的表情，瞪着霍启山：“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凭什么相信你？”
霍启山一脸同情：“黎迩，我是看在你和我往日的交情上，不愿意你上当受骗才告诉你的。如果你不信我，大可以亲自去找陶慎远求证。但是，我没有必要骗你。”
——黎迩，我没有必要骗你。
霍启山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以至于当黎迩在教室里看到温照时，竟然下意识地冲到他面前，想要将那件事情问个清楚。
“黎同学？”温照被黎迩急促的样子吓了一跳，推了推眼睛，温声问，“黎迩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说吗？”
“不……”黎迩恍惚回神，倒退了两步，“没事，什么都没有。”
他闷着头往阶梯教室的后排走。
温照知道黎迩的病情，以为他只是轻微发病，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没想到在下课之后，他竟然又被黎迩给拦住了。
“温老师……”黎迩咬着嘴唇，神色有些难堪。他一向不喜欢温照，连跟他见面都尽量避免，更不要说主动和他说话了。但黎迩必须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他要知道陶慎远对他的好，到底是出于内心，还是因为感激和愧疚。
“上周……你是不是和我哥哥见过面？”
“上周？”温照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和他确实见过面，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怕黎迩误会多想，又仔细解释道，“我和深渊只是朋友关系，他和我见面只是为了感谢我作为老师对你的照顾。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仅仅是听到两人见过面，黎迩的心便已沉了一半儿。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霍启山有什么理由骗他呢？无非是看他不顺眼，讨厌他，所以不想见他过得好罢了。
可黎迩又恨不起来温照和霍启山，温照什么都没有做，而霍启山更是。他只是戳破了黎迩自以为的幸福，把镜花水月摔碎了给他看。
黎迩失魂落魄地走在学校里，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黎迩下意识看过去，陶慎远正笑着朝他招手：“桃桃，我来接你回家。”
“不是说好了下课要给我打电话吗？怎么不打？”陶慎远为黎迩系好安全带，弯腰想要过来吻他。
黎迩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
“桃桃？”
黎迩心慌得厉害，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朝他袭来，他拼命张大嘴呼吸，仍是觉得无力。
“桃桃？桃桃！”陶慎远发现了黎迩的不对劲，连忙打开车窗，帮助他平复呼吸，“别急，慢慢来，慢慢呼吸……”
也许是有了上一次呼吸过度的经验，这一次黎迩好歹没晕过去。他苍白着脸看向陶慎远，眼中点点泪光：“哥哥，你告诉我，你之前对温照那么好，是不是因为你以为帮了你的人是他？”
陶慎远一惊，面上显出几分慌乱。虽然很快就被遮掩下去，黎迩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原来是这样……”他失望地看着陶慎远，眸中水光汹涌，“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发现我才是帮助你的人，是吗？”
“不是那样的，桃桃，我是真心爱你。”陶慎远生怕黎迩误会，慌忙表白心意，可换来的却只是少年一寸寸冷下去的目光。
“你如果坦诚告诉我，你只是对我愧疚才想对我好，我不会怪你。”一滴眼泪顺着黎迩的脸颊滑落，“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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