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缓了缓情绪，望着这间装饰装修都满是古香古色的密室，说明白些这就是个古代版的书房，书架、画缸、挂架等等，他对这些都很熟悉，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挂着的画上、书桌上摊开的画上，都是他。
前世的他，今生的他，各种场景的都有。
他走到画缸前，打开一幅一幅画轴，不出所料里面的主人翁只有一个人，他将打开的画轴放在桌上，又去翻放在架子上的画，还是一样。
都是他。
他将所有的画都翻了一遍之后有些愣怔地在书桌前坐下，盯着桌上那幅画，陷入了深思。
他本来还在猜想这间密室里藏了什么，让徐应钦到现在了还瞒着他，他甚至还想过会不会藏了些……让人羞羞的小情趣，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些。
前世他没去过徐应钦府里，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的书房怎么样，明面上肯定不显，但密室呢？
肯定是有的。
徐应钦说前世他走后将所有的画卷都随葬了，所有……是多少？
就算先前世不说，眼前这些都能看出来不少端倪。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直到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抬眼一看，是去而复返的徐应钦。
他没当即开口说什么，要说也是对方先说。
徐应钦走到桌边站定，看看坐在书桌里侧显得有几分冷淡的祁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没有隐瞒什么，道：“这小密室的存在我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不过你能发现我并不十分意外。”
祁宁的敏锐他不怀疑，估计是前几天让对方发现异常了。
他也是在去公司的路上越想越不对，祁宁今天早上跟平时差不多，但就有一丝丝不同于往的兴奋和期待。
再一联想那一晚上的小插曲，不难猜到。
只是他没想到祁宁动作这么快。
沉默了会儿，祁宁抬手在桌上点了点，问道：“就只有这一句交代？没啦？”
徐应钦停顿了三五秒，道“暂时没有了。”
“那好，”祁宁站起身，直视着徐应钦，“既然你交代完了，下面我来问，有什么说什么？”
徐应钦并不慌乱，微微勾起了嘴角，“可以，我知无不言。”
祁宁又看了眼桌上的画，问道：“这间密室的存在你没打算这么早告诉我，那是想什么时候告诉我？”
徐应钦坦然道：“等到三十年之后，甚至是四五十年之后。”
祁宁若有所思，但还是想听徐应钦亲口说，继续问了下去，“所以——为什么非要那么久以后？”
“是因为……”
徐应钦落在祁宁身上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一句话开了头却没顺着说下去，而是反问道：“这些画都看过了？”
祁宁微微皱起眉，“都看过了，你别打岔，先告诉我为什么？”
徐应钦笑了声，抬起手越过书桌抚了抚祁宁的脸颊，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当然有。祁宁往徐应钦手心里凑了凑，蹭了蹭，垂下眼沉默了半分钟，再抬起眼时微叹了口气。
他笑了声，哪儿还绷得住冷淡面具，“前世今生的占比是一半一半，前世从我们小时候一直到我回京登基，皇帝那些也不少，今生——
“有一小部分是联姻之后画的，大部分都是联姻之前。”
想也知道今生画像数量上在联姻前后的悬殊是因为什么。
徐应钦比他早穿越来五年，五年，一千八百多天，这一幅幅画里全是思念。
直到联姻之后，直到他来了，画轴的数量随之骤减。
但有一点他不明白，联姻之前那些现代装扮的他并不是原主，没一张有泪痣，反倒是联姻之后的每一张都有，有时候是黑色的，有时候是红色的。
徐应钦清楚祁宁在疑问什么，他放下手，没有隐瞒，“你没来之前我就知道原主的存在，你们太像了，但我很清楚你和他不是一个人，我没有把他当你替身的打算，这是对你的折辱，也是对我自己这份感情的侮辱。
“联姻之前，我画作里的你，是我的想象。
“或者是我的愿望。”
想象着如果他的陛下也来到了现代，会是什么样。
将近两千个日夜，他就是靠着这些念想走过来的，直到联姻当晚，终于得偿所愿。
祁宁听着，心里酸酸涩涩，可又有更多的甜和暖去冲淡、覆盖这些酸涩，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都有人惦念着他。
都有人爱着他。
想到这里，他转身绕过书桌，直接扑到了徐应钦怀里，嗓音有些闷闷的，“你真是……我前世泪窝可没现在这么浅……”
徐应钦揽着祁宁，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轻笑着安抚道：“前世你能哭的机会太少，现在多些眼泪没什么，我不会笑你，能哭出来总归是好事。”
眼泪对一个帝王来说是软弱的、多余的，但对他爱的人来讲，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宣泄方式。
他接受，也愿意包容爱人的眼泪。
祁宁攥紧徐应钦的衣服，把脸埋在对方颈窝处，快速眨了眨眼却没忍住漫上来的眼泪……他也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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