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着梅既白的衣袖,心疼、委屈、难过,再想到赵文婕和叶婉容的话,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凝成了不住往下掉的眼泪。
他压抑着哭腔,断断续续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不会放手的……你要是敢往后退……我、我到时候肯定饶不了你,你别想着招惹了我就不负责到底……”
梅既白一下一下抚着顾倾的背,给人顺着气,安抚道:“我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幸运,是失而复得。”
放手,怎么可能。
顾倾用鼻音重重地应了声,他不想哭,却根本忍不住,抽泣牵扯到刀口深处,疼得他眼泪不停往外冒,越哭、越疼、越哭,仿佛恶性循环。
他蜷起腿靠进梅既白怀里,仰起脸,“疼,抱抱——”
即便灯光昏黄,也看得出顾倾的眼眶红得不行。
梅既白微叹了口气,把哭得惨兮兮的人揽进怀里,“好,抱抱,乖,无论怎么说这两年到底是过来了,没关系,有现在,就没关系。”
好半天顾倾才止住眼泪,梅既白说得对,不管过去再艰难晦涩,他也好对方也好,好在他们还在一起,只要彼此好好的,什么问题都能商量解决,哪儿有过不去的坎儿,过不去?把坎儿炸了也得过去。
迈不过去,就解决问题本身。
他就不信了,天底下还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只要问题存在,肯定有相应的办法,就像钥匙和锁,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锁眼。
顾倾本来就没恢复好,下午又情绪波动厉害,梅既白抱着哄了半天总算稳定下来,伤口里面却还是疼,最后吃了点儿止疼药才好些。
对方没胃口吃晚饭,梅既白就先把人哄睡了,等睡起来再吃。顾倾睡熟后,他在床边坐了半天,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眶,无声地叹了口气。
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过来一看,是叶婉容发来的,他看着,眼神更沉了沉。
他抽出被顾倾紧攥着的手,给人掖了掖被角,起身进了与卧室相连的小书房,门半掩着,方便留意到外面的动静。
顾倾这一觉睡得并不沉,但还算安心。
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梅既白没在身边,又听到了些微对方的声音,下意识爬起来往声音那儿摸过去。
他的视线不清,带着没完全睡醒的茫然,慢吞吞绕过办公桌,驾轻就熟地坐在了梅既白腿上,往人家怀里一靠,收起腿,脚丫子支在椅子边,尽量把自己缩了缩。
他小声呢喃道:“几点了啊,还在忙工作吗?我饿了,先吃饭好不好,刘姨中午说晚上要做虾滑粥。”
梅既白揽着顾倾,揉了揉怀里人睡得枝丫乱翘的头发,垂下眼温声应道:“好,稍等,马上结束。”
这边安抚住顾倾,他抬眼看向笔记本屏幕,看着叶婉容略带错愕的表情,放轻了声音,“他是我的选择,能决定我和他之间关系的只有我们彼此,母亲,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您要见他自然可以,但没有必要刻意避开我。”
叶婉容本来想跟梅既白再说说,结果对方态度坚决,说到一半顾倾突然出现在镜头画面里,还十分地没大没小,可梅既白却纵容至此,她心情复杂。
对方很少很少当着她的面称呼她母亲。
她拧起眉,“既白,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爱护柏青,即便如此都不允许他这么没规矩,为什么现在却容着顾倾如此放肆?”
梅既白微微低头,又看了看正眯着眼犯迷瞪的顾倾,轻笑了声,“兄弟有别,更何况柏青以后需要独当一面,我爱护他,但更需要承担起兄长教导的职责,可顾倾是我的爱人,是我想尽我所能保护的人,为什么不能多纵容些?
“我喜欢他亲近我。”
将梅既白的神情收入眼里,叶婉容难以理解,为什么一遇到顾倾,她一向彬彬有礼、从容持重的长子会出现这样的眼神,包容的,占有欲明显的,甚至是强硬护短的。
她唯一能得到的解释是,这都是因为顾倾带来的负面影响。
她悉心教导的长子怎么能是这样的?理应永远从容、体面。
结束视频通话,看着新加上不久的人发来的消息,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便梅既白会怪她,她也不能任由对方这么胡闹、堕落下去,就算真怪她了又能怪到哪儿去?她毕竟是梅既白的母亲。
顾倾那是没睡醒?那分明是对她的挑衅,这样的人断然不能留在梅既白身边。
吃了晚餐,顾倾早早就缠着梅既白一块儿睡觉了。
第二天,他拨弄着自己的小算盘,难得醒得早,没像前几天一样让梅既白哄着起,自己积极起了床、主动去洗漱,拾掇好自己然后拎起电脑包,笑道:“我今天跟你一起去公司?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看着两眼亮晶晶的人,梅既白自然应允,牵着对方的手下楼,“好,只要你乖乖听话,别闹腾,当然可以一起去。”
顾倾笑笑,待在家这些天他都要憋疯了,还不如跟着梅既白去公司,这样也能最大限度避开某些不请自来的人。
戴茵看到梅既白和戴茵一起从电梯出来时,一点都不意外,按照梅总裁的嘱咐,办公室里靠枕抱枕、各种小零食都准备的有。
顾倾舒舒服服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那儿安了窝,地毯换了更厚的,他看出来了,直接坐地毯上,抱枕毯子一应俱全,零食点心不断,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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