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蒋玉讥讽地笑起来,
“应云碎一副蒋燎是小坏蛋也不在意的嘴脸,殊不知自己心肠比蒋燎硬多了。他这么爱他,连自己是死人的替身都不在意,我真他妈好奇当时候蒋燎被负罪感压得自杀时,他会崩溃成啥样儿。”
“少爷,你确定那个火灾的监控视频就能让蒋燎自杀吗?”
“就我目前的试探来看,会。本来他就觉得自己是罪人,就那么撑着股气而已,如果被板上钉钉地发现,就是他让他爱的那个人火灾丧生的,他那股气绝对就散了。”
“那少爷您的意思是,只要看了监控,蒋燎必会自杀?”
“对。除非他那个白月光死而复生。”蒋玉用荒诞的玩笑语气,“但你说可能吗?”
“不过我可能不能得调整一下了,之前想慢慢陪他玩到22岁,但万一到时候应云碎比白月光还重要,或者已经能够足以安定他的心,就得不偿失了。”
“您的意思是……”
“就今年吧。”想到两人的戒指,蒋玉的耐心早早殆尽,“怎么办啊李伯,我竟然都不希望我弟弟能活过20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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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云碎和迟燎进屋时蒋龙康正从一楼书房里走出来,大概是注意到了开大门的动静,惊讶地问道:
“你出院了蒋燎?”
那语气似乎是真关心。
迟燎才进ICU时蒋龙康是来看过他的,应云碎觉得很烦。
那会儿卢阿斌也在,就问他是不是不想蒋龙康来。
应云碎点头。
卢阿斌没再说什么,但第二天及至此之后,蒋龙康就再也没出现过。
也是因为这件事应云碎才基本推测出,这群港都人的势力远远盖过蒋龙康、且牵制着他。
不过从应云碎听到的故事视角来看,蒋龙康本来就不算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角色。迟燎的对立面始终是“主角蒋玉”。
应云碎想到蒋玉那总用欠揍的言语当利刃去试探他们内心的阴郁疯癫样儿,甚至还想说迟燎是火灾的罪魁祸首,他就觉得恶心。
这人真的不简单,之前丢出一句替身便往他心里扎了根慢慢发芽的刺。现在随口抛出的一句也似乎信息量挺大,让他不受控制地揣摩着,埋下新的疑惑。
但他吃一堑长一智,与其相信他,如今他更相信迟燎。
火灾发生时迟燎才14岁,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就算有,
那又能如何?
“你身体好了吗?”蒋龙康问迟燎。
迟燎皱了下眉,拒绝他虚情假意的关心,淡声:“我来拿我的东西。画儿,还有我妈妈的作品。”
“为什么突然要拿?”
“想要了。”
不知是不是想到他酒精中毒,蒋龙康似乎还挺好说话的,只道:“雕塑在栗滨那套房子那儿,没在我这。画我让金婶带小碎去拿怎么样,你来我书房,我们再聊会儿。”
应云碎手指抠了下迟燎手掌,不懂蒋龙康为什么要把他俩分开,让他当心。
蒋龙康:“蒋燎,别忘了我们谈好的。”
迟燎目光深沉。
然后他真的就偏头对应云碎说:“金婶带你去拿画儿,之后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应云碎内心泛起尖锐的不满。
迟燎捏了下他手掌,轻轻耳语:“放心吧哥哥,听话。”
这句话好宛如一个小孩版和成熟男人版的迟燎的糅合,像祈求又像命令。但他表情严肃,这种神态时身上就有一种不容抗拒也无法转圜的劲儿。
应云碎眯了眯眼,与他对视了几秒,终究还是妥协了:“行吧。”
蒋龙康把金婶叫来,给了她一把钥匙,然后带迟燎去书房,
应云碎则跟着金婶上楼。
上到三楼,再从偏廊一直往深走,最后又上一段狭窄失修的木梯。
“二少爷不容易,当年大少爷母亲就是从这里摔下来了。”伴随着咯吱咯吱的腐朽声音,金婶说,“他们都觉得是他推的。”
应云碎踩在这“案发现场”上往上攀,尽头一个小小的木门,知道里面就是迟燎以前住的阁楼,他问金婶:“您知道不是他推的?”
“二少爷不是这样的人。他还是个小不点儿时就很善良。”金婶目光闪烁,真诚说,“就是太造孽了。”
“善良?”应云碎其实也觉得迟燎是个好小孩,但是考虑到他的“反派”标签,他仍觉得善良这个词从别人嘴里冒出来有些突兀。
“善良咧。他小时候蛮童真一娃娃,有半死的小麻雀受伤掉到院子就自己抱回来养,被沈夫人发现了打得厉害。之后他再也不喜欢让别人碰他的东西了。应先生您在这等着。”
金婶正把阁楼门打开,然后跪在地上往前爬,漫过来的灰尘让应云碎直咳嗽。
他好奇地也躬身进去,被头顶的横梁一撞。
层高太矮了,就算是小学男生也站不直。
他只得也跪在地上,睁大双眼倒吸一口气:“他以前就睡这儿?”
狭窄、肮脏、阴暗,窗户小得像猫头鹰的眼睛,现在都还留有一个灰扑扑的小床垫,旁边是乱七八糟的纸箱,应云碎想到电影里禁足的牢房。
“嗯,这以前是放一些不怎么用的工具的。”金婶在纸箱里摸着,“二少爷最开始过得很不容易。”
说到这她也是无力且怜悯的,摸到相框就想让应云碎出去,却看到应云碎呆呆地跪着,目光怔忡地呢喃:“他怎么能睡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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