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退燎想深入调查，把蒋玉关进局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退燎没那么做，在他看来蒋玉就呆在岛上就行，不屑道：
“如今这儿的蒋玉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应云碎却摇摇头：“未必。我看也不是特别‘完全’。”
晚宴时，迟燎去他同事下属那一桌敬酒，小米小白见缝插针地过来：“哥！”
她们终于逮住了说话的机会，用一种惊为天人的语气小声感叹：
“天哪，我们才知道你老公叫迟燎！”
“这这这不就是之前看的那论坛网文儿的反派吗！”
“而且我刚注意到，迟燎手上也有纹身，这到底咋回事儿啊哥7他难道是纸片人？”
应云碎淡定地暖了一口葡萄酒，问：“小米，你看的那个小说帖，是不是叫什么2.0版。”
小米想了想：“好像是。反正说是根据什么真实故事改的二创省流版，但这是几年前的文了，原版早就沉了。这个二创更像网文，读起来很快就一直有人顶，所以我才看到。”
应云碎告诉她们：“原版作者很恨迟燎，写了他一些坏话。二创版本里他的定位就是反派，你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小米惊愕：“那这样不太好吧？虽然说可以当重名，那论坛也很小众，但这也算是在诋毁迟燎哥啊！”
“确实。”小白附和，“那个帖一直有人顶就说明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再少的人也是人，像我们这种听过故事的吃瓜群众，一看到迟燎哥的名字和纹身就肯定会想到反派那回事儿。”
应云碎默然。
所以他说蒋玉也不是完全没有了威胁。
他的文字还留在互联网，存着一些微薄的杀伤力。
夸大其词地给迟燎贴上标签，以至于应云碎最开始穿过去时，也总是时时惦记他是反派。
应云碎在这方面理解蒋玉——虚构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让讨厌的人拥有不好的结局，这太正常了。怕是其他人二创，将迟燎定义成上一个片面的坏蛋角色也十足讨他欢心。
他之前也没在意，可小米小白的话提醒他了——若这帖子一直存在，那迟燎就始终在面临苍蝇腿似的小小污名。
“没关系的。”他将这事儿告诉迟燎后，迟燎就耸耸肩，“反正是他的YY，哥哥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就联系人看能不能把那两个版本的帖都黑掉。”
这方法粗暴干净。
但应云碎又不是很愿意。
他鬼使神差想到，如果不是蒋玉写文，如果不是有个小透明二创，如果不是小米看到了还给他讲了一些，那他是不是就不会穿越？
这些他看不上的主观文字从某种意义上又是他认识迟燎的入口，直接没了他好像也有些舍不得。
迟燎听后都笑了：“那哥哥你是什么想法？”
应云碎也觉得自己矫情死了。
他翻出论坛来自己滑了好几遍，最后有些羞服地说：“我打算我也写一篇。”
“?”迟燎眼睛睁圆，“真的假的？”
“真的。”应云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才穿过来那会儿，还没找到你，我在医院也没事干，就写了点日记。”
他对自己的记忆不信任，说不定没过一分钟就会模糊一些，拼命地想把和迟燎的391天记录下来。
每个细节。
只不过也没写多少，就找到迟燎了。
退燎好奇心来了：“云碎哥，我想看。”
“就流水账。”应云碎打开备忘录，“我发在论坛会润色一下，但我反正也不擅长雕琢词句。”
他更擅长写一些商业文案。讲自己的故事、哪怕初衷是给自己看，也总觉得装腔作势的，完全写不出蒋玉那种腻滑的字儿。
不过就是平淡客观地讲述他经历的一切，一点儿修辞都懒得用。
但迟燎是他的马屁精，低笑着说：“云碎哥，你日记风格好像海明威，简练直观。”
“你可拉倒吧。”应云碎笑了，“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用第三人称写比较好。”
“都可以，第三人称我就可以在旁边给你说我的心理活动，你到时候补上。”
应云碎越想越有兴趣：“那挺好，一起在网上给你正名。”
迟燎明知故问：“正名什么？”
“正名你不是反派。”应云碎歪着头望着他，“而是我们故事的主角。”
迟燎感动坏了，抱着他啃，含糊地问：“那我们帖子标题叫什么？”
“没想好，想取个有吸引力的震惊体。”
“火烧云。”
“嗯？”
“云碎哥，你要讲我们，标题就叫火烧云嘛。”
应云碎不知怎么，眼睛又有些热了。
“嗯，好的乖乖。”
-
两周后。
应云碎着手恢复策展人工作，第一个对接联系的艺术家仍是退燎。
他为迟燎策划穿越回来后的第一个展览，以男性木雕和室内云为代表的装置艺术为主。
结果开展这天早上，应云碎却发现迟燎气鼓鼓的。
“云碎哥，我真的受不了了！”
应云碎很久没见退燎这么生气了，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他赤裸的背熄火，“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迟燎丢给他手机。
论坛，他点进一个帖，标题叫【火烧云2.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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