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成了策展人,让艺术家被看见、而自己变商业的职业。
他觉得这都是命。在认识白邦先之前他只是一个会看展的人,当年遭遇了火灾时也有一场展,但他始终没排斥这些东西。
从他的视角看,那场事故是从烟开始的,看不到明火也就没产生危机感,错过了最佳逃生时间。他根本不知道安全出口在哪儿,凭着本能乱走,却走进了一个房间被困。待听到横梁掉下的声音一切已晚,他想跑,但被束缚般完全动不了,然后被火舌吞噬,覆盖,压着他无法呼吸……
砰。
应云碎猛地睁开眼,艰难地喘着粗气。
天花板。
神志回潮,瞳孔渐渐复焦。
原来是不知啥时候睡着了。
又梦见了火灾。
“怎么了。”
若不是这道模糊低沉的声音,应云碎都没意识到迟燎侧躺在他身边。
大概是药效发挥,上一秒还在看迟燎裱画,没想到已经是半夜了。
他的手被迟燎牵着。
“没事,鬼压床。”应云碎松了口气,轻声说,“你睡。”
迟燎哼笑了声:“好吧,那小鬼不压了。”
他翻身仰躺,把应云碎的手覆在自己没穿衣服的腹部,呼吸绵长。
“……”竟是在说梦话。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老少皆宜的梦。
腹肌线条深刻,散发着令人安稳的温度,应云碎闭了闭眼,突然动了一步,把自己退烧出了汗的冰凉额头埋到迟燎胸口。
迟燎熟睡着,顺势就把他一勾,捞到怀里:“还想压?”
“……”
真是句油腻的梦话,应云碎心想。
却轻轻地笑起来,贴紧他身上,再次闭上眼。
心脏安稳地跳着,应云碎情不自禁拿鼻尖蹭蹭迟燎的肌肤。
他刚把迟燎是“明天的孩子”时转移的情感,确定为他第一阶段的喜欢;仅仅只隔了几天,此刻,在这个裹着退烧药气息的夜晚,他觉得他的喜欢竟就已经升级为第二个阶段了。
这其实是个平平无奇的十一月半夜,他像之前的无数次夜晚一样,习惯性地生了点小病,梦到了火灾,在鬼压床的压抑里惊醒。
不同的只是身边有另一个男人,用呼吸和温度、深深起伏着把他脑袋顶上顶下的宽阔胸膛,带给他陌生的安心感。
那个时候应云碎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而不在乎迟燎的动机,也完全无所谓那个“替身”的自己。
他清醒地把自己当“穿书者”,一个怕火不怕反派的穿书者。有心脏病,有心理阴影,需要安心。
而迟燎让他安心,是他不怕的火。
所以他义无反顾投了进去。
-
两天后,迟燎叫了个医生来给应云碎再检查下身体,他则要去做二号工作。
迟燎给自己的工作编了号,一号是在特效公司WETA的国内子公司参与大项目,主要在大长假。
二号是利用上学间隙在剧组后期组打杂、或者独立接点小活;主要是周末。
三号则是陪蒋龙康应酬,主要是隔三差五的夜晚。
而他中途还在上学,作为没有主角光环的人,他以“迟燎”的身份无法随意翘课也无法在学校唯我独尊,是压榨时间,能请假的请假,能申请免修不免考的免修,能一次性多挣几个学分的就多挣,结个婚都是利用秋季运动会的时间。
应云碎虽然很早就领教到他的忙碌,但开始了第二阶段的喜欢后他就不单单只是“领教”了,尝试打听和关心,
所以当私人医生听完诊后,他问了句:“徐医生,你是他的私人医生吗?他身体怎么样。”
徐医生四十多岁的年纪,摇头:“也不算,我父亲以前是他母亲的医生,关系很好,所以他一般需要行医都来找我们,毕竟不去医院嘛,但迟燎身体素质很好,一般不会叫我们。”
只是你出现后,我都进这个屋三次了。这话他没说。
应云碎抓到了重点:“他为啥不去医院?”
徐医生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有些事该不该说。
徐医生是有点怕迟燎的。但再怕也终究是个和自己儿子相同年纪的人,他时常又觉得有些心疼,纠结了会决定如实相告:
“就他九岁还是十岁的时候,他那私生子哥哥的妈妈生了个死胎,然后自己也难产死了,那天是迟燎妈妈的忌日,再加上他好像是最后和人妈妈待在一起的,他们都肯定是他的原因。于是迟燎就在那家医院被打了,先是被蒋龙康,然后是沈家的一群人。他就有了阴影。”
蒋龙康只是把他踹了下他肚子把他拎起扔到了墙上,但沈家的人没有放过他,真正意义上的拳打脚踢,包括14岁的蒋玉,拎起走廊边停着的陪护床就往他身上砸。
徐医生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等迟燎浑身是血地来到他家求救时,就只气若游丝说了一句话:“叔叔帮我记着,监控。”
他起初还没明白,后来才知道小孩儿是怕自己脑袋被砸坏了一觉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他不能忘记最重要的证据,
那会儿徐医生就觉得迟燎不简单。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被揍得意识都涣散了,却还能记起医院监控。
只是他第二天被缠得像个木乃伊还重度昏迷时就又被蒋龙康接走了,说要把他送去治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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