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有些心细的姑娘便发现了，陛下的眼神几乎一直都是落在他身侧的王爷身上的，王爷偶尔回眸和他对上眼神，陛下便会露出笑意。
之前陛下的神色虽然放松，一身气势却极为慑人，可他对王爷笑的时候，整个人却像是突然柔和下来，英俊锋利的眉眼也写上了温柔。
陛下大抵是真的很喜欢王爷吧，她们心想。
跟在后面的官员看不清两人的眼神交流，只忧心忡忡地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却见骑马行在他们前面的几位将军突然错开了些，最前面的陛下和王爷被挡了个结实，只得遗憾地收回目光。
骑马跟在贺池身后的林小将军腰背挺直，动作自然地控着马又往中间去了一些。
昔日瘦小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得十分高大，又在这几年的操练和战争中历练出了一身强健的筋肉，战甲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地英武。
“林将军，求你别再靠过来了，我怕馒头咬我的马。”行在林羽身侧的胡将军突然开口，语气里颇有些怨念。
林羽动作一僵，然后才抿着唇道：“……尽胡说，馒头最乖了。”
胡将军：“……”
你说是就是吧。
——
宫中，云清已经提前命人准备好庆功宴，至于驻扎在城外的大军，他也早就命人备好美酒佳肴，一同送到军营犒赏三军。
这是贺池即位后参加的第一个宴会，朝中百官本就和贺池的相处不多，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贺池还是个废物王爷时弹劾过他，如今抓住机会，所有人都想在贺池面前搏个好印象。
文官们大多都是正经科举上来的进士出身，最会做锦绣文章，一开口便是歌功颂德，马屁拍得不动声色，敬酒祝贺也毫不含糊。
宴上一片觥筹交错，喜气洋洋，坐在主位的贺池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坐在下首的云清，面上没有什么神情，仔细看才能看出他眼里的幽怨。
云清察觉到贺池的眼神，有些无奈地回看过去。
宴席是他命人安排的，座次自然也是按照正常的君臣远近来排，如今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摄政王，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并排而坐。
两人对视片刻，贺池突然举起酒杯，笑着对云清道：“此战获胜，摄政王也功不可没，朕敬你一杯。”
自古以来，何时有过皇帝敬臣子酒的先例？大殿中登时便是一静。
朝中的官员们都在猜测陛下此举是何用意，究竟是敲打，还是捧杀？
随贺池回来的武将们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见状也跟着举起酒杯：“末将也敬王爷。”
武将之中，如林羽等人之前没有入朝，不知道以前打仗时军营里是什么情况，其余的人自然是清楚的。
他们之前行军打仗，何时有过这么舒服的时候？军需粮草从不短缺，冬天还有暖和的棉衣棉被，更别提那些将延军吓破胆的大炮，便是王爷命人造出来的，在他们看来，陛下所言非虚，他们也是从心底里感激王爷的。
朝中群臣心思各异，云清在各种含义不明的视线中举起酒杯，笑着应道：“臣也敬陛下，敬各位将军。”
贺池一仰脖饮尽了杯中酒，见云清也面不改色地喝下一整杯酒，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席上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等到宴席终于结束，天也已经黑透了。
刚回朝的武将都已安排好去处，朝中众臣也纷纷离宫回府，宫门前各家接人的马车来来往往，瑞王府的马车却是空着回了府。
皇宫，玉清殿。
贺池见完崔鸿回来时，云清正闭着眼睛躺靠在靠窗的美人榻上。
贺池动作一顿，放轻脚步走到榻前，用目光仔细描摹他的五官。
从秀致的眉，到挺直的鼻，再到红润的唇，一年以来，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记忆里、梦境里，如今终于近在咫尺，他却忽然有些不敢惊扰。
良久，他才俯下身，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鼻尖，低声道：“这么久了，酒量还是一点也没长进。”
“谁说我喝酒了？”
贺池一怔，低头看去，就见云清眼神清明、含着笑意望向他，显然刚才也并不是他以为的醉酒睡熟了。
贺池就着当前的姿势恨恨地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又骗我。”
云清笑着往后躲了躲，熟练地转移话题：“王爷不想尝尝我喝了什么吗？”
贺池本就不满足于刚才浅尝辄止的触碰，听闻云清的话，当即便又狠又凶地亲了下去。
舌尖尝到了甜甜的果饮味道，贺池只觉得比之前喝过的所有果饮都要好喝，他不由得探得更深，想汲取更多的好滋味。
直到云清拽他头发，他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云清剧烈地喘息着，贺池看着他，又忍不住地低头去啄他的眼睛、嘴角，久别重逢，他整个人都如此地渴望着云清。
元福公公端着醒酒汤过来，听到屋内的动静及时地止住脚步，他挥手让小太监过来将醒酒汤送回膳房，自己则是往前几步守在了门口。
这醒酒汤，恐怕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了。
木榻拥挤，云清累得一动也不想动，被贺池抱回床上时又想起什么，拽了拽他的头发：“先去沐浴。”
玉清殿有汤池，沐浴方便又舒服，他身上疲乏，便想去洗干净泡一泡再回来歇息。
贺池却充耳不闻地径直将他放到了床铺上，他皱了皱眉，便听贺池道：“先不急。”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覆上来的贺池堵住了唇。
……
呼吸滚烫，整个人都像被拽入了一场迷乱的梦。
“清清，清清……”
贺池在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唤他的名字，像是在把这一年以来的思念都尽数说给他听。
他握紧贺池的手，拉到唇边印上一个湿漉漉的吻，嗓音也因为没有力气而有些轻飘飘的，带着点哑。
“我在。”
贺池动作一顿，随即变得更凶。
云清被拉进更深的浪潮中，再也无力回应。
第108章 番外三·凤君
次日，贺池起身时云清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早起上朝惯了，就算身体疲累依然在这个时辰醒了过来。
只是昨晚闹得太晚，离他睡下还不到两个时辰，身上的疲乏和酸痛一波波涌上来，让人根本不想离开床榻。
他正半闭着眼醒神，贺池却回身亲了亲他，低声道：“继续睡吧，今日不用上朝了。”
云清转念一想，他本就是帮贺池监国，如今贺池回来了，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便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睡了过去。
贺池帮他理了理被角，又轻轻在他颊侧印了个吻，这才起身离开。
早朝上，朝臣们列队进了大殿，发现陛下端坐在龙椅上，摄政王却是没来，纷纷在心里点头，摄政王如此作为，倒是十分知趣。
朝会开始，贺池先是对有军功的将士进行封赏，崔鸿、程樾、林羽等人都赫然在列。
程樾是程昭收的义子，之前程将军父子和程昭相继出事，按理来说，程樾本是有资格继承程家门楣的，可承安帝却像是忘了一般，只是大肆追封了一番已故的两位将军，提也没提让程樾袭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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