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和它们的主人一样,慢慢落后于时代罢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夏溪竹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不耐烦地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没有搭理。
然而敲门的人却不依不饶,继续敲了下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夏溪竹烦了,高声喊了句“谁啊?”然后放下手中的报纸,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向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道:“如果是推销保险或者是卖保健品的,我一定会用我的拐杖狠狠地抽他!”
大门口到椅子旁不到五米的距离足足被他走了半分钟。
而这期间,门口的敲门声没有间断过一次。
这烦人的敲门声也让夏溪竹的怒火不断积蓄。
“谁啊?谁!”夏溪竹打开门,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向外看去。
然后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你是?”夏溪竹问道。
“我是明天养老院的义工,听说您不愿意来住养老院,所以便派了我来照顾您。”
“真是多管闲事,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夏溪竹说道。
义工闻言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后附和道:“可以看出来老先生依然精神矍铄,完全不需要我的照顾,但是没办法,按照规定,超过六十岁的老人要么去养老院生活,要么派义工照顾,既然您不愿意去养老院,就只能我来照顾您了。”
“真麻烦。”夏溪竹嘟嘟囔囔地说着,但这次倒没有再拒绝他,而是转过身向椅子走了回去。
义工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他走进来,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说道:“夏先生,您家里可真漂亮。”
夏溪竹闻言,轻哼了一声,无不得意地回道:“三十年前,这还是这一片最漂亮的房子。”
“我知道,我在报纸上见过关于这所房子的报道,当然还有夏家的,这里曾是A市上流社会社交的中心,只是后来……”
义工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
“没落了,是吗?”夏溪竹说着,冷哼一声,斜了他一眼。
义工见状连忙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依旧比很多人住的地方要好很多,刚才我经过院子时看到那里开了一片玫瑰,真得很不错。”
夏溪竹没说话,坐回了椅子上,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义工为了挽救这尴尬的气氛,连忙说道:“我是说真的,我的老家就很破,那是出生在您这样环境下的人所想象不到的。”
“哦?”夏溪竹来了兴致。
“那里是一片破旧的贫民区,街道交错,狭小的房间一个接一个地挨着,地面上永远淌着干不了的脏水,夏天时苍蝇臭虫乱飞。”
“那确实很难想象。”夏溪竹放下报纸试着想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回道。
义工笑了笑,“一切都过去了。”
“你们离开那个地方了?”夏溪竹问道。
“是的,我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就把我爷爷从那里接出来了。”
“你只有爷爷?”夏溪竹奇怪道。
“是的。”义工回道,“奶奶去世得早,我父亲失踪很多年了,母亲在父亲失踪后也离开了,我与爷爷相依为命。”
“那就好。”夏溪竹说着,有些怅然道,“你爷爷至少还有你,我们家只剩下我一个了。”
“为什么呢?”义工不解地问道。
夏溪竹被他问住一般呆愣了片刻,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火,“你问得太多!”
义工一听,立刻不问了。
夏溪竹拿起报纸,重新看了起来,屋内重新陷入一片静谧,只能听到墙上钟表走过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夏溪竹这里安静了太久,难得有人说说话,他自己也耐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把报纸又抬高了一点,这才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父母给我留了很多钱,只是我没守住罢了。”
义工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和自己说话,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连忙附和道:“那是有点可惜,毕竟坐吃山空嘛。”
“只是……”义工突然又说道。
“只是什么?”夏溪竹问道。
“只是我听人说过,这似乎也怪不得您,您好像因为得了一种怪病,不能离开这栋别墅,所以才使家业没落的。”
夏溪竹闻言,放在椅子旁的拳头突然攥紧。
“怪病?”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罢了。”
夏溪竹目光如刀,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依旧一脸纯真地望着自己。
仿佛说得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话,这才放下戒心,慢慢卸了手中的力。
“我没有怪病。”夏溪竹缓缓说道。
“那您为什么突然不出门了呢?”义工接着问道。
夏溪竹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上轻轻摇晃的吊灯,看了许久,突然缓缓扭头看向了义工。
不知是秘密憋了太久,还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痛痛快快地说过话,亦或是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寿数将尽,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他突然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您真的愿意说吗?”义工反问道。
夏溪竹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我不妨说给你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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