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睁眼后看向脚下，果然同他预想的一般，是一截人骨。
而环顾周围，森森白骨已然堆砌的犹如人的小腿一般厚，最甚之处竟已有一人高，四下难以寻得落脚之地，而其下的土地依稀可辨，已然被早就干涸鲜血染成黑紫的颜色。
宋煊只环顾了一圈，身上便起了经久不落的鸡皮疙瘩。
这放到现代，不就是妥妥的恐怖故事发生地嘛，哦，就算在这时，人们也是将这虚原谷传的像是人间地狱。
宋煊收整心绪，向着那边的光亮处行去。
方暮舟已然在此呆了许久，周身虽有结界护体，但游魂鬼魅始终萦绕在外，如招魂曲般的厉声叫喊、嘶声痛呼也一直没有停息的意思。
宋煊看着，方暮舟合着眼眸，一手放置于胸前，不断有灵力涌出，应是在结印。
此处的冤魂、鬼魅许是因由荏略的现世，变得异常兴奋，似有要冲破虚原谷底现身人世的意思。
方暮舟此行便是意在镇压。
怕自己的声音会影响到方暮舟施法结印，于是宋煊没有再言语，随即聚力为方暮舟护法。
这些游魂野鬼只是枉死之人的魂灵所化，因由虚原谷底怨气滋养影响，才生出了些灵力，但于宋煊而言并不足挂齿，倒是升腾的怨气才更为磨人。
宋煊凝力，片刻便将不断撞向方暮舟升起的结界的怨魂野鬼尽数击退。
许是封印将结成，亦或是感受到了周围的动静，方暮舟这才缓缓睁眼，稍一侧眸便看到正在同怨魂相争的宋煊。
宋煊尚未发觉，只听到身后传出他师尊冷冽非凡的声音。
“上去！”
宋煊尚未来得及有所思虑，方暮舟便已收起了周身结界。
一法阵覆着于黑紫色的土地之上，霜白的灵芒带着强盛的力量，如飓风般瞬间弥漫于谷底。
方暮舟又厉声道：“还不上去！”
宋煊没再犹豫，施展轻功上至崖顶。
方暮舟亦随其后上来，没有言语拉着宋煊远离山崖。
尽管如此，宋煊也看到了自虚原谷底弥漫直上的霜白灵力，游魂得到镇压，嘶叫痛呼的声音愈发衰弱，许久才归于平静。
“你怎会在此？”待事态已然平息，方暮舟方才稍稍安心，随即便厉声询问。
宋煊如实说道：“担心师尊。”
毕竟昨日午后他师尊才吐了血，在潇瑜峰所受的伤也不知恢复了没有。
方暮舟即刻便不忍再如此严厉，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何时回来的？昭栖阁情况如何？”
“昭栖阁无大碍，”许是见方暮舟如此，宋煊突然生了些坏心思，语气一转，“不过，我更想让师尊多问问我。”
“你怎么了？”方暮舟神色瞬间凝重，这让宋煊无端后悔起来。
宋煊一把将方暮舟拥入怀中，温声言语，“倒也无妨，只是想念师尊想念的抓心挠肺。”
二人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倒显得清净。
宋煊原本想着方暮舟会因被骗到而气的面色泛红，然后狠狠将自己推开，但事实并非如他所想一般发展。
宋煊只感觉到怀中之人重重舒出一口气，身体如释重负般的虚软了下来，自此许久未有声响。
“宋煊，”许是吹了一夜的风，方暮舟哑着的嗓子仍未恢复，因此发出的声音很小。
但宋煊还是听到了，于是温柔地应答，“我在。”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自以为是地行动，我会，很担心的。”
方暮舟说的缓慢，宋煊却觉得心脏猛地一疼，仿佛被谁紧紧攥着，然后随意揉搓了一般。
许久，宋煊才颤声回应，“好。”
第五十六章 甘之如饴
许久，二人方才御剑返回，方暮舟仿佛刻意加快速度一般，不断增加着灵力，想要将宋煊甩开。
但宋煊却始终紧紧跟在方暮舟身后，随着方暮舟的速度前行着。
二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宋煊能保证方暮舟不会生气，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二人就这般无言许久，宋煊实在忍不住，虽已稍稍吃力，却仍强行聚力。
脚下的弟子剑瞬间提速，将宋煊带到了方暮舟身侧。
“师尊，别不理我嘛！”宋煊语气极其委屈，也是算定了方暮舟不会太过狠心。
方暮舟却是预料之外没有动作，甚至不曾侧眸瞥看宋煊一眼。
但宋煊怎会因此便知难而退，他师尊总是如此，但凡生气便自己闷着，不愿向任何人言语。
“师尊若是生气，如何打我、骂我都可以，”宋煊神色十分真挚，仿佛现在便要跪下，任凭方暮舟发落一般，“若还不解气，就算是让我唱个曲儿、跳个舞，我也立刻执行，绝无怨言……”
“停！”方暮舟似因无奈地叹了口气，“若再这般油嘴滑舌，我决不轻饶你。”
听到方暮舟厉声的话语，宋煊却丝毫不在意一般，毕竟他师尊总是说得狠，却是一次都未实行过。
“是，师尊教训的对，”宋煊歪着脑袋，试探地望着方暮舟，“那师尊是原谅我了？”
“你知晓自己错在何处吗？”方暮舟语气稍冷淡，反问道。
宋煊思索之时，神色愈发严肃，片刻沉声言语道：“知道，师尊总觉得，危险之际，我还是应当如之前一样，藏匿在师尊的羽翼庇护之下，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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