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兰溪竹的肩膀。
兰溪竹望了他一眼,清咳了一声:“我与他还未成婚。”
“未成婚又怎么样呢。”苏未辰蹦上了床,荡着自己的两条腿。“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南衡的皇后了。”
见着他这样的动静,兰溪竹惊呼一声:“你动作小些,孩子不想要了?”
苏未辰的小腹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若不是刻意看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放心,过了头三个月就稳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兰溪竹微微笑着,“难为你了。”
难为他孕中奔赴迢迢万里来救自己。
茨城,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苏大人那边传信来说,兰将军已经被他从地牢里救出来了,现下无碍。”唐西德看了一眼陛下,谨慎地说道,“这几日将军都被关在地牢中,并未受到侮辱。”
齐珩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南衡和希兰,应当有个了断。”
“陛下,微臣愿率领五万骑兵冲锋。”秦阳站了出来,面色坚毅。
这人虽然单纯直率了些,但确实是一个会打仗的将军。
“秦阳,若是你在西南立下功,从此便由你接替镇西侯的位子,世子一出生便封为镇西王。”
齐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几分赞许。
这人自从举家迁往西南之后老实本分,颇受当地百姓拥护。
不过他终究不是当官的料,还是回战场更有用。
至于过去的事情,齐珩也就既往不咎了。
况且……秦阳的孩子也是他长姐的孩子。
“微臣谢过陛下!”秦阳鞠了一躬,“不知陛下打算何时启程?”
“今日,午后。”
齐珩的眼中射出了冷光,他现在一想起崔承彦就气得牙痒痒。
茨城众将士早就坐不住了,前几日兰溪竹一个人离城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们恨不得立刻上马去和希兰人打个你死我活。
他们竟然敢把兰将军关在地牢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午时一过,两军交战。
这场仗不过持续了一个时辰,希兰军就挂了白棋。
考虑到兰溪竹尚在希兰军营,齐珩接受了对方的停战协议谈判。
南衡军力压希兰军,损伤并不大,而对方短短一个时辰就伤亡上万了。
崔承彦这才意识到,希兰的国力大不如南衡。
为了及时止损,还是投降明智些。
两军的谈判团不过交锋了一个下午就出了结果。
最终,希兰这边放人撤军,并且答应了十年不再侵犯南衡的西南领土。
南衡这边同意减贡,也同意废除和亲,两国十年内不再交战。
一战换来十年和平,对两国来说都不算吃亏。
战争一旦爆发,吃苦的永远是百姓,没有哪一方能完全讨到好处。
这样的结果两方都能接受。
夜晚,希兰士兵将苏未辰和兰溪竹护送到了茨城门口。
唐西德下马,身后跟着茨城的南衡大军。
“恭迎将军回城!”
“恭迎将军回城!”
“……”
出城迎接的只有几万大军,这样的声音也足够响彻云霄。
整个茨城上方飘荡着这句话,经久不息。
兰溪竹强撑着站了起来,夜色将他苍白的脸遮住了几分。
“将士们……”他忍着落泪的冲动,“回家吧。”
战争总会结束,西南和塞北太平了,整个南衡便无恙了。
他这一生,也总算是没有虚度。
今晚的月亮格外高,清冷的光照在兰溪竹的脸上,显得他看上去不可侵犯。
这是兰家仅剩的武将,南衡独一无二的大将军。
可是他甚至还未过立冠之年。
兰溪竹阖着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猛然睁开眼睛。
下个月初二……大婚之日。
他的生辰就在下个月初二,齐珩是想等自己过了二十岁才迎他入宫。
哪有什么吉时,齐珩根本就没有请人做占卜。
他的诞辰就是吉时。
这人什么也不说,兰溪竹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从前在塞北都是跟自己的部下过的生辰,从来没有人这么惦记过这个日子。
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样的日子本来也无足轻重。
兰溪竹喜欢的是被人珍重的感觉。
主帐中,齐珩端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看。
“陛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齐珩猛然抬起头来,手中一颤,东西掉落到了桌子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许多,招了招手道:“阿竹,你过来。”
让我好好看看你。
兰溪竹起身,露出了一抹笑容。
真好,他还能见到陛下。
只不过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他筋疲力竭,身子还没有彻底好起来,所以还没等走到齐珩面前,他就倒了下去。
齐珩本来就已经站起身迎他,见他这般虚弱,顿时大惊失色。
“来人,传苏大人。”
他的脸上全是心疼。
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兰溪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齐珩面带寒霜地写着什么东西。
“陛下,希兰那边说已经处罚了动用私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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