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几年都是二皇子在主持,不过,今年太子监国,或许会有些变动。”
“你是说他可能会夺天丝节的主持权?北疆已经这样了,他夺过来还有什么用呢?”
“不然。天丝节是商贾节,国丈便不会放过。男后二胎得男,太子势孤,如今京城时局瞬息万变,反倒不如北疆来得逍遥自在。”
“那无涯岂不是日子更难捱了?”
“嗯。”
对此,戚无尘似乎不欲多说。
可就算他不说,该发生的依旧在发生着,就比如,戚无涯又在和太子吵架——
原因是,太子让他明日早朝时奉奏入朝,他不去!
京城的时局自打皇帝前往北疆之后完全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已经不只是太子和二皇子在打擂台,镇国公和高国丈也已经下水,每天的早朝,金銮殿上两方阵营的官员们都是你来我往,往往一件事情从早朝开到早朝散,两阵的官员们能从头吵到尾,各种理由五花八门,都不带重样的!
周开润作为太子,代父监国,第一次坐在了那把椅子上,虽然是代替父亲,可也正应了那句古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确切的说是‘无以为政’,因为没坐上那个位置之前看问题的角度是真的不同。如今他第一次站在了皇帝的角度,才发现每日朝堂之上 的党争是多么的令人头疼,明明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从‘以民为本’的角度出发就能轻轻松松破解,但是为了平衡各党派的利益,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却根本无人提起!
最让太子殿下郁闷的还不是大臣们吵来吵去,而是他明明知道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却因为这两年高国丈大概是发现了太子翅膀硬了,不与自己一条心了,便有意压制,导致太子身边得力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如今朝堂上敢替他发声的大臣成了凤毛麟角的存在。
太子被高国丈掣肘,这几年曾多次请男后出面帮他调解,但是男后如今有了小儿子,每次去帮他说话,高国丈听完都只是笑笑,却在第二日会挑选精美的礼物送给小皇子,‘下一个更乖的意思’简直不要更明显。
久而久之,太子也死心了。
他仔细想过,对于男后和高国丈来说,或许将来他和弟弟谁登基都没关系,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皇帝,一个心里想着高家的皇帝。
但是太子一直记得自己姓周,他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对高国丈那种只顾敛财的行径开始不耻,他心里孺幕着他的父皇,他也想像周氏先祖中那些英明神武的皇帝那般,做一个能被百姓歌颂功德的好皇帝。他心中总有凌云志,抱负远大,甚至以为大周开创一个新盛世为己任。
想来他心里想什么,他的父皇应该是明白的。不然,就最近两年国丈频繁动作,他的父皇早就可以出手查办,但却一直没动,想来也是在给他这个太子留脸面。毕竟,现在无论是满朝文武还是百姓眼中,依旧将高国丈看成是太子的仪仗,甚至二皇子会忌惮他这个太子,很多时候也是将高国丈的势力算在了东宫的实力内。
而皇帝若在这时查办了高国丈,岂不就相当于折损了太子羽翼,没了依仗的太子,又有谁会真将他放在眼里?到时候恐怕朝局又会掀起新一轮的动荡!
所以,太子内心非常清楚,皇帝这次出巡北疆,而让他监国,就是在考验他的能力。也很可能是皇帝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这次考验的是他平衡朝堂各方势力的能力,他做得好与坏,最终将决定他是否还能在太子之位上待得稳!
制衡之术,乃历届帝王之基础。当然也是最难的一道关卡,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臣子不满,进而催生出造反之心。而不论历朝历代,只要民间出了反贼,那么最终的结果都免不了一场血战,血流成河的场面,可不是太子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必须智取此局。
而现在他需要一个帮手,他选择了戚无涯。但是,戚无涯这几年被他拘在身边,一直养在东宫,性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这次他想去北疆,太子不让,更是在他心里扎了根刺,以至于,最近太子和他说话,很多时候戚无涯不是沉默以对,就是冷冷回绝。
而且,他还动不动就对太子说:“我不过是东宫的一介幸臣,哪有登堂入朝的资格了?可别污了朝堂圣地。我不去。”
“你!”
太子气得一句话噎住,主要是戚无涯这话正是他前些日子说过的,那时,戚无涯想要参加今科应试,自己怕他翅膀硬了,自请到外地为官,一下子飞跑了再也抓不回来,为了打消他那个念头,故意打击他才这么说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戚无涯会用这话来堵他,就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种憋闷直令他颤抖不已。
戚无涯最近每日都扎在书房中垂眸练字。说是练字,其实他是在抄写佛经,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平心静气,将一腔怨愤慢慢消化干净。
“我知道,”良久,太子深吸一口气道:“你心里有气。”
“殿下多虑了。”戚无涯勾唇,却依旧没有抬眼看太子一眼,好像面前站着的人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毫不相干之辈,他的表情再次成功刺激了太子,以至于,太子狠狠磨了下牙,两步走上前,一把薅住戚无涯的衣领,不由分说狠狠亲下!
戚无涯双目圆睁,显然惊讶。太子却飞快抬手盖到了他的眼睛上,另一手紧紧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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