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瑶浑身一抖,特别怀疑白翛然长了一对顺风耳还是穿墙眼,否则他是怎么知道大皇子确实不管这事的呢?!大皇子不给自己撑腰,要是报官的话,大皇子嫌麻烦可能会一脚把他踹开呀!他如今在刘家可是靠在大皇子身边这个差事立足的!
因此,刘玉瑶听白翛然说完,就立刻去瞄连华城,还像是生怕连华城不答应,放任白翛然把事闹大,连忙抢着道:“行行行,都听白兄的!”
“嗯,好。不过这是第一个条件。”白翛然道。
“那,第二个是……”
白翛然笑了笑:“第二个,就是我要和连华城换屋住——”
“不可。”
“不行!”
“不同意!!”
“你们——”
白翛然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三个人,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划过,到了戚无尘就匆匆略过,他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尤其戚无尘此刻盯着他的眼神非常严厉,就好像‘红杏出墙被抓包’现场。
“外面凉,我们回屋说。”
戚无尘根本就没再给白翛然耍威风的机会,直接抱起人就走。边走边吩咐道:“墨桃、宣杏将他的私物收拾好,搬来这边。”
两个小书童,连忙应是,麻利地行动起来。
戚无尘进屋前,回头看了连华城一眼,眼珠又滑到刘玉瑶脸上,只道:“虽说只是个书童,打死也是一条人命。他满脸血污,丢得也不是他自己的脸。”
连华城满眼阴鸷,刘玉瑶也脸色难堪。
白翛然想说什么,却被戚无尘按着后脑勺紧紧将脸按在肩窝里,他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发出了两声意义不明的‘唔唔’。
这是今晚,白翛然第三次被戚无尘抱着放到床上,却因经历了刚才在二皇子面前亲口承认婚约,反而比前两次更加尴尬!以至于他刚开口说了一句‘你放心’,戚无尘就直接打断了他,问道:“还要洗澡吗?”
白翛然:……
突然间有一堆话冲到嘴边,他竟然不知该先说哪句了。
“我身上有味道?”最终是这句杀出重围。
戚无尘没有回答他,却在看了他片刻后,直接凑到他颈间闻了闻,低声道:“很香。”
白翛然:……
这就是明撩了吧?!戚无尘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大概是白翛然眼中愕然太过明显,戚无尘微微挑了下眉,道:“何处不妥?”说着,他光明正大地打量起白翛然,白翛然却偏开头白翛然道:“我不洗澡。”
戚无尘似乎真有些失落,‘哦’一声,道:“那我洗吧。”
白翛然:!!!
他干笑着,强调:“挡好屏风。”
戚无尘似乎笑了:“当然。”
之后,宣杏和墨桃将白翛然的东西搬到了戚无尘这间屋里,两人又合力去为戚无尘准备沐浴用品。而院子外面,事涉前程,刘玉瑶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像平时那般表现出一丝惧怕连华城的样子,他甚至亲自盯着禾苗真将连华城的东西都搬到了院外的道上,其中还包括连华城今天刚得的那盘东宫赏赐。
那是满满一托盘的元宝。
而连华城就站在对面被夜色盘绕的廊下,任由黑暗挡住他的眉眼。他一动不动,好似那些被扔出去的东西已与他再无半分关系,他只是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而已。
戚无尘要沐浴,正准备关窗,抬眼间,他看到对面那般情景,突然回身问白翛然:“太子今晚赏了一盘元宝,你想要吗?”他是指他自己得的那盘。
白翛然摇了摇头,说:“不要。”倒不是说他清高不贪财,只是那种带有政治背景的东西,现在不论是白家还是他都最好不要沾染,否则被有心人发现,会被过度解读为站队之类的。
“你其实可以把他们送官。”戚无尘又看向窗外。
“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不想因我为白家树敌。刘家虽非豪强,到底也是京官中数得着的。”
戚无尘听他这样说,又回过头看他,这次,他望着他的目光又有了变化,像意外又像多了一丝欣赏。
说到这个,白翛然想起他那封写了一半的家书。
其实,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现在很累,也有些虚弱,该早些休息才好,可越是经历了这些事,他心里就越发记挂远在边疆的父兄,就算很困,白翛然还是把那封信又找了出来,桌子也搬到戚无尘的床上,再次伏案写了起来。
然而,他写了没一会儿,墨桃和宣杏就抬着一架屏风进了里屋。屏风挡在床前,烛火映在上面,其实也能看到纱绣后面朦胧的景物,至少浴桶的烟雾能看得很清楚,再之后,戚无尘走了进来,他开始宽衣解带……
白翛然连忙扭回头,一眼也不再看了……
然而,他不看,烛火依旧把那人的身影拉得颀长,那影子透过屏风,压在他的桌上,好像也压在了他的心上……
哗啦啦的水声,昭示着有人坐进了浴桶内,那被烛火拉长的颀伟身影打在墙壁上摇曳生姿,潮湿的水汽在室内渐渐扩散开来——
白翛然提着笔,突然就忘了自己想要写什么了。
而后他搁下笔,趴在小案上反复读着那封写了一半的信,不但没能想起来本来想写的话,还渐渐眼皮打架,竟然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戚无尘透过屏风,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趴在小案上一动不动,几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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