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在文帝时,他就因身手不错当上郎官,其后因功迁中郎将,出为河间太傅。景帝早年,从平七国之乱,也曾立下战功。
之所以予人得过且过的印象,除了性情所致,也是年龄渐老,活过一天算一天,说不准哪天就会去见先帝,何必同人争锋。
纵是如此性格,也被边郡送来的奏疏刺激得不轻。
之前还是一副垂垂老矣,耷拉着眉毛的形象,看过奏疏内容,立时眼放精光,仿佛瞬间年轻十岁。
刘彻被惊到了。
丞相突然上演变脸,别说是他,连窦婴和直不疑都愣在当场。
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卫绾迅速收敛气势,又是一副“我很老迈”“我没力气”“我随时可能去见先帝”的样子。
奈何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压根不再相信。
照刚才的劲头,这位再活十年都没问题!
“朕意许云中守、雁门守和上郡守便宜行事,卿以为如何?”刘彻看向窦婴,征求他的意见。
“陛下,臣以为可。”窦婴斟酌片刻,赞同道。
匈奴是汉朝心腹之患,必须尽早铲除。
之前是想着连根拔除,如今知晓西行商路,光是铲飞还不行,必须碾成渣,尽数深埋。
想想匈奴卡在中间,数十年获取的利益,窦婴当真想要拔剑。
这些贼寇市出的绢帛,不少都是从汉边和商队劫掠,压根就是无本的买卖,借鸡生蛋!之前是不知道,如今知道,这都是汉朝的黄金,美玉和铜钱!
还有铁矿!
不尽早占下,等着被匈奴人发现?
直不疑和窦婴想法类似,这样的地盘必须攥到手里,至于当地人同不同意,重要吗?
据说他们臣服匈奴,每岁送出黄金美玉。给匈奴人送钱,那就意味着是汉朝的敌人。对敌人还需要讲什么客气,尽早铲除方为上策。
赵嘉最初的打算,是提前开辟丝绸之路,利用商贸赚钱。
结果一趟走完,长安和边郡大佬意见一致,不只要赚钱,更要占地盘。尤其是当地的矿藏,必须全部拿下,绝不能让匈奴沾手!
伴随长安旨意下达,边郡又开始爆兵,而且是以屯为基数。
赵嘉接到命令,暂将县中诸事交接,前往云中骑驻守的要塞,同魏悦一起练兵。练兵期间,长安又有旨意送来,召魏悦、赵嘉明岁入京,天子有意亲见。
随着丝绸之路提前出现,历史被撬动,刘彻的注意力发生偏移。
本该在建元元年上线,受到武帝赏识的董仲舒,意外被蝴蝶翅膀扇了一下,如今依旧不闻于新帝,依旧做他的博士。
因天子推崇儒术,激怒窦太后的事也暂未发生。
相比之下,匈奴就过得不是那么顺心。
鲜卑残军尚未清缴完毕,因“灭除疫病根源”的手段过于暴烈,丁零和拓跋羌忽然联手反叛。
战火再次燃起,匈奴南下计划被迫拖延。同时,从西边传回的消息也被忽略。
一心要压服叛乱的军臣单于压根不知道,一支汉朝的商队已经成功通过封锁,带回大量的黄金玉器。受到黄金刺激,南边的老对手正磨刀霍霍,锋指草原,做梦都想砍死自己。
第一百五十五章 越来越黑
建元元年,冬十一月
一场大雪过后,草原尽铺银白。
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千余匈奴骑兵似一道黑色洪流,奔腾卷过草原。
这支骑兵隶属于右谷蠡王,借搜缴叛军之机,劫掠两支南来的商队,抢得绢帛、精盐及粮食十数车,马匹二十余,奴隶近百。
对于这样的收获,匈奴千长十分满意。
天寒地冻,雄鹰都不愿意展翅,满草原追袭残敌,偶尔还会遭遇集结的匪盗,无疑是个苦差事。让他没想到的是,追击到中途,鲜卑和丁零不见影子,突然天上掉馅饼,遇上两支迷路的商队。
该说鸿运当头,合该自己发财。
反正四周无人,麾下都是同一部落,匈奴千长当场下令,将领队及护卫杀死,抢夺货物和奴隶,尽数送还部落。
“粮食,精盐,绢帛,发财了!”
战斗结束后,匈奴骑兵翻查大车,看到箱笼里的货物,都是面带兴奋。不想好处被他人占去,都开始争抢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抢什么!”
眼见有骑兵因一袋精盐起了争执,彼此互不相让,当场就要拔刀,匈奴千长策马上前,鞭子狠狠挥了过去。
“先送回部落,人人有份!拖在这里,万一遇上其他队伍,说不得就得分出一半!”
如果不肯分,难保会有人向大当户告状。
届时,这些粮食、精盐和绢帛未必能保住。
草原连生叛乱,本部和别部的日子都不好过。王庭忙着镇压叛军,错过汉家皇帝驾崩,举兵南下的最好时机。
现如今,丁零、拓跋羌和鲜卑的残军遍布草原,甚至同野人为伍,给本部造成不少麻烦。
因其过于分散,行动又十分迅速,本部骑兵疲于奔命,始终无法彻底剿灭。
一次两次倒还罢了,十次里有七八次都被逃脱,王庭不得不怀疑有别部在通风报信。为此,大单于下令,追缴残敌的任务,一概由本部骑兵负责,不许向别部透露半点消息。
问题是骑兵四出,不可能一直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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