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愣了一下。
他说不出什么感受。
家里人在宽容他,不接受,但尝试接受。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他们的家人。
他们爱他。
爱是——
无条件、无时限,心甘情愿地对一个人好吗?
像有哪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秦政还没想清,就被秦萱拉着向厨房走过去了。
秦萱很有主人的自觉性,把超市购物袋放在柜子上,指挥:“把豆腐切丁,番茄、茄子、土豆、青椒洗干净,切好葱段蒜片姜片,把鱼洗干净,生虾剥好,其余的我来。”
秦政:“……你再重复一遍?我没记住。”
十分钟后。
秦政被赶了出来。
扫六合摇着尾巴在门口等他,像早就料到了他会被人赶出来。
秦政愤怒地抱起扫六合,把它丢进了窝。
转进客厅,秦政看见他爸妈坐在沙发上,魏寅庄坐在一侧,静静地听他爸妈说话:“魏先生,之前秦政和家里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但现在却说要和你结婚,他今年才二十一,还很年轻,他现在甚至想要为了你退学,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们希望你能劝劝秦政,让他冷静下来。”
魏寅庄没坐在轮椅上。
他站不起来,很难从轮椅上体面的自己挪起来,但凭秦政对他的了解,魏寅庄应该既不会容许自己在他父母面前露出窘迫的样子,也不会请求他父母的帮助——
所以现在魏寅庄大概又在用那种心经,逼迫自己暂时恢复正常行动。
秦政叹了口气,向魏寅庄走过去。
一边听见魏寅庄的回答:“如果这是你们的意愿,我会和他提一次,但我不会再干涉他的选择。”
秦父秦母对视了一眼,神情露出不悦:“请问你想过秦政的未来吗?”
“我会一直爱他,保护他。跟他一起去做他想做的事。”
秦母:“魏先生,你这种说法根本不现实,秦政还年轻,为了你退学后,以后给不了你什么,同样说句不好听的,你也给不了秦政什么……”
秦政正好走过来坐在魏寅庄身边,秦母的话戛然而止,生生转出一个笑:“秦政不和你堂妹做饭吗?”
秦政拉过魏寅庄的手十指错在一起,他不知道他父母想要知道什么,他只能把原来预想过和他父母介绍魏寅庄的时候他想说的,都从记忆里翻出来,然后说出来:
“魏寅庄是我喜欢的人,现在是我的……爱人。他比我年长,对我很好,他哪儿我都觉得很好。对我来说,我们认识只有几年,但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依赖他、需要他、渴求他,我相信我们的未来。”秦政很条理地把从前想说的话一条条翻出来,他不会说很动听动人的比喻,像他十几分的语文作文一样,他只会平铺直叙的陈述。
“他陪在我身边,是我在他身上唯一期望他给予我的事物。”秦政顿了几秒,扭过脸“啵唧”的亲了一下魏寅庄的脸。他以前在魏寅庄面前说这种话十分羞涩,现在过了这么久,在魏寅庄和他父母的注视下,说这些话依然十分羞耻。
秦政忍不住贴在魏寅庄耳边小声坦白:“你先闭上眼,别看我,也不许说话,我害羞就想不起我该说什么话了。”
魏寅庄盯着他,不听秦政的话。
秦政脸有点红,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秦父秦母露出复杂的神色:“你们……”
秦政当初预想把魏寅庄介绍给家人的时候,想过很多想说的话,尽管有些话到现在来说已经变质了,但秦政还是挑挑拣拣,把能说的说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跟他以后的职业去向和生计问题,我现在有本科毕业证,可以找到工作。魏寅庄的话……”
秦政卡了一下,绷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他是一处道观的观主,主职上香,副职算命,偶尔看风水……”
魏寅庄抓下秦政捂他眼睛的手,蹙眉:“秦政,你别乱说……”
“他是他们道观最吊的道士,”秦政笑嘻嘻地亲了亲他,“一炷香十块,算命一百,看风水一千,喝西北风长大,不花钱,饿不死。”
魏寅庄攥紧秦政的手,牙齿咬在一起:“秦政!”
秦父秦母脸色变得很精彩。
他们不知道该从儿子和男友在他们面前如此亲密说起,还是从儿子的男友的“道观观主”职业说起。
秦政又想了想,添道:“他现在身体不好,但养一段时间后就好了,他不会一直坐轮椅的。”
秦父喝了口水,暂时冷静不下来。
秦母忧虑地看看秦政,又看看他的上香算命看风水的道士男朋友,问:“秦政,你别开玩笑,你认真的吗?”
“不开玩笑,”秦政点点头,收起笑,很严肃的样子,“我准备过段时间就和他去道观住一阵子。”
秦父听了终于忍不住了:“魏先生,请问你到底是什么职业?如果您真的是道观里的道士,我们需要确认,如果不是……抱歉,说句难听话,我现在怀疑您比起真的以算命看风水谋生的道士来说,从业传销的可能性更大。”
秦政:“……”
秦母尴尬地笑了笑:“没,你爸开玩笑的,就是担心你,魏先生这样气质和相貌的人,怎么可能是搞传销的。”
秦政被问得说不出话,道士又没有国家认证上岗执业许可证,他爸就说魏寅庄是搞传销的他也没有铁证来反驳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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