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我母亲,她接受不了这个,”李望白却很坚定,“而且,我不用你陪我挨打,只要你陪着我就行了。”
当时江成川脸上在笑,心头却一片冰凉,喜欢一个男人甚至为他掰弯自己并不悲哀,悲哀的是,对方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却不肯为你出柜,而宁愿敷衍父母去相亲。
江成川理解李望白的苦衷,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天生成一个同性恋本来内心就很压抑了,掩饰性向不肯让家人失望也情有可原。但理解归理解,某天两人正在李望白的公寓里亲热却差点被他父母撞个正着,江成川赤着上身躲在衣柜里,听着李母对李望白催婚突然觉得心好累。
那天两人大吵一架,话题越扯越远,气急败坏时什么难听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江成川胸膛上还印着吻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色厉内荏地质问李望白,“要不是顾忌我还躲在衣柜里,你是不是当场就答应你父母去相亲了?!”
李望白气昏了头,冷笑着说,“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跟家里出柜?难不成你一个男人也想嫁入豪门?”
江成川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抽了一耳光,什么尊严?都是笑话,“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恬不知耻攀龙附凤的小人?”
李望白自知失言,但尚在气头,一时也拉不下脸改口,只是冷着脸站在原地。
江成川从沙发下抽出自己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一字一句告诉他,“分手吧,我配不上你。”
“……你神经病吧?”李望白过来拉他,被反手一拳打开。
江成川满脸嘲讽地笑了笑,“不过你说对了,如果你不是S市首富的儿子,我也不可能跟你答应跟你在一起,当同性恋有什么好,我想通了,还是不陪你玩了!”
不管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吵架闹分手时说的话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玻璃渣里面找药吃,仿佛只有在刺伤对方的瞬间自己才能感到痛快,才能弥补回来一点对方带来的伤害。
上一世的江成川就这样故作潇洒地离开了李望白,他以为分手了也能各自安好,却没想到,几个月后在苑云实习的他顶着大肚子只能选择辞职。
他不愿意去找李望白,窝居在S市的某个角落躲躲藏藏地把乐乐生了下来,为了生活费,李望白送给他的东西典当了不少,最后勉强留下了一只手表和一个包。
送乐乐回老家前的某天,江成川抱着小小的乐乐去买东西,却正好碰上苑云的品牌店做明星见面会,他抱着乐乐父子两站在拥挤的人群边缘凑热闹,一转身却撞上前来参加活动的李望白。
李望白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半晌松开扶着他的手,淡淡地问,“你小孩?”
江成川知道他误会了,正纠结要不要解释,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却走了过来,低声催促他上台。
李望白于是不再等江成川的回答,转身跟着她走了。
江成川看着他从容高贵地走上台去跟女明星合影,欲言又止的嘴只好闭上了,怀里的乐乐蹬了蹬小胖腿,咿咿呀呀叫起来,等到活动结束人群散去,江成川看着空空如也的台子,最终还是抱着乐乐离开了。
有时候,你会跟曾经很重要的某个人断了联系,时间流逝,等再想起来时,却连说话的冲动都变淡了,不是他变得不重要了,而是你变得胆怯了。
重来一次,江成川想换个不一样的结局,所以他拒绝了苑云的实习机会,哪怕李望白不知道,他也想说,答应跟李望白在一起,其实不全是因为他是李庸的儿子,什么多好的实习,不重要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李望白却三番五次找上门来,绝口不提分手那茬,若无其事又仿佛勉为其难。
江成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他不是看不出来李望白的打算,先是送行李,又高价找他拍广告,糖衣炮弹收买,假公济私接近,无非就是想复合罢了。
但若是避开症结不谈,反而粉饰太平自欺欺人,就算半推半就复合了,又有什么用呢?
李望白今天借口带他去试衣服,确实不是心血来潮,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下周有个慈善晚会,你作为苑云的形象代言人,跟我一起出席。”
江成川转开头不看他,语气平平地说,“别人出席晚会带的都是女伴,你带一个男人算什么情况?想出柜?”
李望白好笑地看他一眼,“你想太多了男人怎么不可以陪同出席?你是苑云的形象代言人,作为代表出席有什么不可?”
江成川戳穿他,“安渔也是代言人,我觉得你跟她一起出席画面更美好点。”
李望白被他说得有点不高兴,毒舌属性又跑出来了,“怎么,一百万的广告费给了你这么大的底气?这就开始耍大牌了。”
江成川今天烦心事扎堆,情绪控制不太好,也懒得跟他绕弯子,于是干脆直截了当地捅破那层窗户纸,“你费这么多心思,不就是想复合吗?”
“……”李望白愣了半天,一副被踩中痛脚的无措感,抿了抿嘴唇终于生硬地反问,“所以,你怎么想的?”
江成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这次你敢为了我跟家里出柜吗?”
李望白又被问住了,思索半晌,无奈地说,“这个有这么重要吗?”
江成川笑了,“重要,就算曾经没那么重要,现在也变得无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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