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蓉一脸急切地走了进来,看见病床上清醒的儿子时,顷刻喜极而泣地扑了过去,“小杨,你总算醒了!”
何涣主动将床旁边的位置给让了出来,母子两人‘隔阂’了四年,想必会有很多话要聊,“蓉姨,我去外面待一会儿。”
白杨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眸色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黯淡。
“小杨。”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白杨移回视线,鼻尖有些发酸。
因为那件事情,他一直不敢面对朱蓉。可到来头,他不仅把公司弄得一团乱,还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受制于秦允译的威胁无法摆脱。这一切,他不敢说给任何人知道。
“小杨,你怎么那么傻!”朱蓉想起他这四年所受到的煎熬,悲上心来,“你以为妈妈真的不知道你和秦允译的关系吗?你们谈的第一年,妈妈就知道了。”
白杨猛然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会从朱蓉的口中听见这话,“妈,你……”
“我见你不愿意主动和我说,我也就不问。”朱蓉撵了撵他的被角,继续开口,“当初,我也猜到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 。我那么反对白氏工厂并入秦氏,就是怕你犯糊涂,把白氏当成讨好他、挽回他的工具……”
“那秦允译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那么下作威胁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吱声告诉妈妈?”
朱蓉眼泪止不住地掉,自从那天录音曝光后,她就活在深深的自责中。为人母亲,她根本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甚至还让他一个人饱受煎熬!
“……妈,你、你都知道了?”白杨眼眶瞬间泛红,暗藏着不安。
他才问完,就想起了自己在出事前的那通录音电话。原本是打算以备不时之需,留着用来当证据,没想到,先让自家人知道了。
“那个录音吗?”朱蓉抹掉眼泪,点头,“我们都知道了。”
“妈!那、那何涣呢!”白杨心间发紧,巨大的恐惧感几乎就要将他淹没,“他也知道了吗?”
朱蓉看见他的反应,心中立刻明了。她安抚住儿子不安的手,只简单一句提点,“何涣不是秦允译那畜生,他很好。”
“……可我不好。”白杨喃喃了一声,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是重任卸下之后的落寞,更是不敢面对某人的踌躇。
四年的朝夕陪伴,有些感情早已经潜藏在他心底。可因为过往惨烈,他已经不敢再轻言说爱了。
朱蓉听得心里直发酸,却见白杨已经闭上了双眼。她怕儿子累着,只能停下未尽的劝解,简单安抚,“好好休息,无论怎么样,妈妈都陪着你。”
……
喻怀宁在车上收到了何涣报平安的消息,他粗略看了一眼,就对身侧的男人说道,“我们吃饭的地离医院近,先顺路去看白杨?”
“好。”时铮淡然颔首。
郑容听见两人的对话,轻车熟路地看到了医院停车场。
喻怀宁见男人要下车的样子,连忙伸手按住他,“我自己去吧,很快就回来。毕竟国-家的水资源还是很宝贵……”
说这话时,他的眼底还带着隐忍不住的趣意。
上回男人陪他进了一趟医院,回家之后恶狠狠地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害得喻怀宁还要时不时去敲门确认他的‘安全’。
时铮默契望进青年的眼底,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笑,“小少爷非得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喻怀宁耸肩,挑眉假装无辜,“我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时铮推了推眼镜,不得不由着青年肆意玩笑。他将身子微微前倾,从车背上抽出一叠信封递了过去,“转交给白杨吧。”
他停顿一瞬,特意补充道,“你别看。”
“什么东西我还不能看?”喻怀宁蹙眉,做比说更快。身侧的男人来不及拦,他就看见了信封里的内容。
霎时,喻怀宁就露出了比死还难看的嫌弃表情。
时铮拧住眉心,将东西抽回塞入信封,呵斥道,“让你别看了。”
“不行了,我得去医院洗个眼睛。”喻怀宁扁嘴,嫌弃是从里到外的。他稍缓了一会儿,好奇又问,“这是那天拍的?”
“嗯。”时铮将信封口合紧,眉眼间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喻怀宁哼笑一声,表示赞同。在‘黑心’的方面,男人和他是同一类人。
他抽回信封,随意摆了摆手,“我去了。”
“好。”
喻怀宁走到病房时,护士刚给白杨换完吊针。后者看见他后,眼中立刻泛起光亮,“喻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比起上次见面的谨慎抵触,此刻的白杨对青年已经打消了全部的顾虑。
“白总,我来看看你。”
“这几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听何涣说了。喻小少爷,谢谢你。”
喻怀宁走近,朝四周探去。他掌握着谈话的分寸,勾唇笑问,“何先生呢?我看他这几天寸步不移地守着你。”
……寸步不移。
这四个字砸得白杨微微晃神,无形中就暖遍了四肢百骸。他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笑意,“我让他回去休息了,否则我好了,他就该垮了。”
喻怀宁颔首,表示赞同。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挑眉道,“给你的。”
“这是什么?”白杨诧异。在喻怀宁的注视下,他将信封里的一叠厚重照片拿了出来。目光所及的一瞬,他便流露出浓重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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