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水喃喃道:“他不会再相信我们了,左弦,你在他那里的信誉完全破产了,他不会相信你哪怕一个字。我也不能,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你的又一条诡计,是不是为了确保杀死木慈而做的……”
她绝望地看向左弦。
“这是一条没有人敢赌的阴谋,你看出来也没有用,你总是……总是这么擅长诱导,这么擅长引导人们走向你希望他们想到的思路上。”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临时更改的计划,就像你在酒店诱导我那样。”
左弦的笑容倏然定格在了脸上,他飞速转动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缓慢地停滞下来。
“那我们只能看着木慈去死。”
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说的是哪个木慈。
“恐怕确实如此。”温如水冷酷又平静地说道,她永远是不在乎的那个人,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
神分化了他们的语言,果然如此。
就连左弦都忽然陷入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他转得太快了,却忘记了,当风扇转得足够快时,任何东西都足以阻碍它,而不是完美地躲避过去。
猫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因为那从来都是两只猫,左弦却陷入虚假的情感当中,而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
左弦真该多看看自己的,他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只猫而已。
而镜子里的那只猫终于从黑暗里走出来,露出它庞大的一角阴影。
因为爱会让“左弦”必不可免地暴露自己,因此他要确保暴露之后,任何改变都不会发生。
他彻底输给了另一个自己。
第149章 第六站:“巴别”(13)
木慈度过了没有温如水跟左弦的一天。
虽然很抱歉,但是他把无辜的温如水也拉黑删除了,以免自己心软。
左弦是个有手段的人,聪明、冷酷、疯狂,可就算是这样的人,在没有任何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大概也没办法找寻一个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的路人。
第二天木慈没有出门,他先是给父母打了电话报平安,一切都好,又跟老板请了三天假,健身房周转得过来,缺他一个不缺,老板对这事儿不冷不淡,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三天。
木慈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期限,倒计时截止,一切结束,他也就能摆脱这一头乱麻。
托这些麻烦的福,木慈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烦心事都不算什么了。
这种宁静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钟,前台谨慎且极具有危机意识地打来电话:“这儿有位自称是左弦的先生,说是您的客人,询问您的房间号,我想确认一下。”
木慈目瞪口呆:“什么意思?”
前台重复了一遍。
“呃。”木慈大脑一片空白,他举着电话愣了很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就,请他上来吧。”
挂断电话的时候,木慈抓了抓头发,他不知道左弦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人上来,打到对方肯说为止。
左弦很快就出现在房间外头,他脸上贴了块很大的纱布,戴着墨镜,疲态明显,看上去有种病态美,这让木慈短暂地心虚了三秒钟。
“进来吧。”木慈的语调冷硬,“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先声明,我让你进来,不是说我原谅你了,是让你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啧。
木慈在心里皱眉,他是不是说得太快太急了?没底气一样。
“你忘了丢这块指南针,水手。”左弦拿起被放在桌上的那块怀表,转过来轻描淡写地看着他,“我告诉过你,在海洋上最容易迷航,它是用来定位的,我总得确保自己认识的新人物是无害产品吧。”
左弦拆开那块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极小的零件,虽然木慈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但是凭借多年看电影的经验,立刻意识到这是定位器。
“初次见面你就送我定位器?”木慈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你觉得谁更像有害产品?”
“放轻松。”左弦看他表情不对劲,立刻卖好,“我联系不到你,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上来就主动解释原因,就是想要一次普通友好的交流,是我表达的诚意还不够明显吗?”
木慈态度冷淡:“我只觉得你在担心自己的爱人出事,毕竟只有两天了。”
这让左弦被噎了个半死:“这倒是很难说,我可以先坐下吗?”
“坐吧。”木慈冷冰冰道,“我国没有规定罪犯不能拥有坐下的权力。”
左弦:“……”
过了一会儿,左弦忽然摇头笑起来,他托着脸看向坐在床尾的木慈:“我开始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他?”木慈给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这不是正常人再次遇到想杀自己的人时的反应,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并没有什么很深的痛恨跟厌恶感,“这又是一个新谎言吗?为了杀我之类的。”
“既然我现在正处于狼来了的糟糕印象之下。”左弦把目光挪换到了木慈的手上,“介意请我喝瓶水吗?我国也没有规定罪犯不能喝水吧?”
“小冰箱里。”
左弦给自己开了一瓶冷水,他今天出乎意料的温顺:“我要不要跟你聊一些家常让你放松一点,比如除了迷人跟打人之外,你还负责做点什么?”
“折磨人。”木慈言简意赅,“逼别人做他们最不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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