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书桌前，用他使不惯的毛笔，在宣纸上走出恋人的数张侧脸。
陆嘉意画功不是很好，画上的人物过分写意。
但他自己清楚，纸上的男人，曾经对他、对世人，有多么温柔。
纸上的线条在他眼中扭曲，突然变成如今这个周鹤庭桀骜跋扈的那张脸。
陆嘉意恨得牙痒，就着毛笔直接在上面又添了猛虎蟒蛇，要把这个魔鬼吃个粉碎。
他这边泄愤得起劲，没听到后面有人进门的动静。
等他反应过来时，周鹤庭已经走到他身后了。
陆嘉意笔一扔，不躲不藏，任他看。
周鹤庭沉默地盯着那些抽象的线条，辨别了半天，问：“这画的什么？”
陆嘉意本来不想理他，但视线投向那画纸，又变得哀伤。
他叹了口气，还是说：“我曾经深爱的。”
曾经……
是曾经……
他现在有一点，不敢确定了。
周鹤庭难以置信，“你喜欢这个？”
陆嘉意翻个白眼，把画一收，“用你管！”
他把画藏进怀中，往床上一卷，滚进被子里，不理周鹤庭。
周鹤庭则若有所思，也不打扰，直接出去了。
嗯？
陆嘉意探出一个头。
今晚居然没有折腾他？
良心发现了？
陆嘉意躺回去，又抑郁了半天，突然听到门又被推开。
他心想，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刚坐起来，看清周鹤庭手中的东西，他难以自持地尖叫：“啊啊啊！周鹤庭你拿的什么！”
只见周鹤庭手臂上盘着一只混黑的细蛇，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光。
这盘着蛇的人一边靠近一边说：“你不是喜欢？”
陆嘉意瑟缩着躲到床角，“谁喜欢这个！你拿走！周鹤庭你拿走！”
那蛇吐着红信子，冰凉油亮的身躯贴上陆嘉意的小腿，激得他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他几乎是惨叫，眼泪都被吓了出来，抱头抖似筛糠。
“喂。”
“呜呜，你拿走……”
“你不看看吗？”
“我求你了周鹤庭……呜呜呜……我求你了……”
“呃……”周鹤庭的声音有些犹疑，“你，哭了？”
陆嘉意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间，啜泣着。
吱呀一声，床边一轻，周鹤庭端着那黑蛇下去了。
“方才你明明说喜欢……”
“我喜欢的是那画上的人！”
陆嘉意红着眼抬起头，也许是声音太大，惊到了蛇，它当即呈出应激的攻击状态，吓得陆嘉意抵住墙根不敢动弹。
周鹤庭把蛇藏到身后，回忆着什么，皱眉，“那画上的，是人？”
是有线条像是蛇，剩下的，大抵看得出来是个人？
周鹤庭确定之后，又问：“你喜欢那人？那人是谁？”
“是你！但只是曾经！”看不见蛇，陆嘉意鼓起勇气坦白，“我现在不敢喜欢你了……”
陆嘉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若是讨厌我，休了我就是了！为什么，要一直欺负我……”
像是没料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周鹤庭表情僵硬，睫毛扑朔着，有些无助。
他听着床上的人哭得伤心，许久，才声音沙哑地说：“我并未讨厌你。”
“可是我讨厌你！”陆嘉意被伤透了心，“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陆嘉意躲进被子里，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被子外面没有动静，那个人似乎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只是等他缓下来时，才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叹。
那人说：“那，我以后便不让你看见了。”
那人推门出去了。
本来平静下来的被子里，那瑟缩的身体重新颤抖起来。
大半夜，听到府中喧闹，不少下人心惊胆战地循声过来，刚好看见王爷端着一条黑蛇，从王妃的屋子里出来。
王爷把蛇往地上一扔，随口让下人们处理掉。
下人们忙不迭开始干活。
其中一人忍不住又偷看了王爷一眼——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少爷：王爷，其实……算了，你开心就好（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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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24章 王爷的专属话本
王爷前些日子时不时回府上，和王妃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搅得整座王府鸡犬不宁。
但如今，王爷又不来了。
这难得热闹了几天的王府，就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这一天，芊芊见消沉了好几天的王妃，难得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开始重新写话本，就想跟他聊聊。
没聊几句，王妃脸就又板了下来。
“我知道，王爷做事确实很过分！芊芊也没有替王爷说话的意思！”芊芊忙说，“我只是想让王妃知道，自从王妃回了智，从不着家的王爷，虽说确实是经常跟王妃吵架，但也确实经常回府了。”
本有些不耐烦的陆嘉意，听到这话，还是冷静了下来。
王妃回智，是因为他陆嘉意穿进来了。
周鹤庭经常回府，至少是因为他。
“这事，我作为下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到底该如何理解，还是看王妃自己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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