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去查看,见贴身的守卫竟在帐外防守,变了脸,“军师呢?”
守卫一惊,“里边,换衣服呢……”
“你们怎敢让他一个人!”
顾不得处理这几个玩忽职守的贴身侍卫,温渔掀开帐帘直接进去。
这一眼,他看清了一直以来时时提防的画面——
营帐的背部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地沙土脚印狼藉,显然是有刁民偷袭,直接挟持走了军师!
温渔掀帐而出,怒道:“全军听令!全城范围内寻找军师的下落!务必保证军师周全!”
而另一头,陆嘉意确实是被难民挟持了。
为首的是个面黄肌瘦的青年,带着一帮中年人,显然是有预谋。
明明已经混入了边城,他们却不急着找安生立命之所,而是来绑架军师,可以见得,他们另有所图——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的家人们,还在城外,无法进入。
陆嘉意以此为突破点,想与他们周旋。
为首青年却不想谈,勒着陆嘉意的头颈,让他闭嘴。
青年一把尖刀抵着,带着他一直转移到一处山边。
这地方远离军营,陆嘉意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他也注意到山坡边下的树林缺乏防守,料想他们大概就是从那里混进来的。
如今他们又把他挟持到此地,怕不是要带他一起回难民营。
好在温渔机灵,主动带队沿着城边搜查,很快就带着一支小分队找到了这里。
被军队惊动,青年将陆嘉意的脖子锁得更紧。
“你们要什么!”温渔下马与他们谈,“说出你们的需求。”
“他不是神么?”青年晃了晃手中的刀,“神怎能偏心一方百姓,怎么不来救我们?”
温渔劝他放下刀,可青年不依。
“我们只是生在那片土地,它成为战场,不是我们的选择。”
青年说到此处,神情愤慨,“我们只想活下去!可故乡留不得,我们背井离乡,行至此处,难道还走不得?”
温渔劝道:“我理解你们的苦衷。但威胁绝非上策。若人人胁迫皆有所得,宣地今后如何自处?”
“你的意思是,我们又错了?”青年苦笑,“那你说说,什么是绝对正确?”
温渔哑口无言。
青年道:“发动战变是正确的,高高在上是正确的,践踏生命是正确的。”
他勾着陆嘉意往山沿上退,掩护着周边其余的同伙撤离,自己则带人殿后。
也许是知道,带着一个不算配合的人质,面对高头大马的将士,青年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所以他最后只是无力道:“为了你们的治国策,轻贱我们的生命,也很重要。”
他语毕,用力环住陆嘉意,直接押着人质背跃倒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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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爪——
-完——
第33章 王爷的烽火
那挟持陆嘉意的青年,直接摔死在他面前。
陆嘉意眼睁睁看着那人的脑袋在自己的耳朵旁边摔得爆裂,脑浆混着血淌到自己的皮肤上,黏糊糊湿漉漉。
他看见那青年睁着发黄的双眼,死不瞑目。
他听见温渔呼唤着自己,从坡上冲了下来,扶起自己。
但他站不起来。
他的手摸了下去,探到了完好的膝盖和小腿。
膝盖以下的部位一点也不疼。
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陆嘉意就此落下了心病,站不起来了。
因为军师受了伤,返都的计划暂时延误。
温渔找工匠为他临时打了把轮椅,让他坐着。同时,温渔还找了些机敏的精锐,作为他的贴身防卫。
温渔注意到,军师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此时身体发生的意外。
他又回到执政最初,那种时不时眺望远方的迷茫神色。
找遍城中的大巫小医为他治疗,但大夫们都说军师的骨骼完好静脉通常,站不起来不是身体有损,而是心病。
温渔看他那么平静,若不是知道他确有心病,根本无法想象。
这天,秋风料峭,吹得陆嘉意微微咳嗽。
温渔见他吹了太久的风,想把他从瞭望塔上带下来,刚旋动轮椅,就被他制止了。
“军师?”
陆嘉意依旧盯着灰暗的天际,“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
温渔看向战场的方向,无法估算,只好说:“在下才疏学浅,不足知矣。”
“我在这一日一日,看着人间化为炼狱。”陆嘉意眯着眼,像是怀疑自己,“有时,我都依稀觉得,是我泯灭了人性,还能苟活于此。”
温渔还记得第一次见这军师的样子,端着蛇章国主印一脸惊讶,像是承受不起权力的重量。
如今战事延长数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那懵懂无知的少年郎,竟憔悴至此。
“军师……”温渔低声道,“我们回都吧。”
陆嘉意却摇头,“那人说的对,城墙守住了城内的人,城外的,又当如何?”
“军师,天下虽奉你为神师,但您自己不能迷失。”温渔警醒道,“在下虽不知那城墙如何做到,但军师若再三为难自己,只会有损于自己。”
“我知道。但周鹤庭若在此,也一定会明白我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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