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埃里的情绪开始崩溃:
“可我这几天都是按照8-12芽留的,你的意思是让我重新返工吗爸爸?”
路易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明明是来和维埃里修复关系的......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了呢?
“休息一下吧。”路易离开了葡萄园,打开车门坐到汽车上。
他们父子需要一些冷静的时间。
维埃里也离开了葡萄园,但他选择远远的坐到距离路易十几米的地方。
冷静了一分钟后,路易主动开口说道:
“我没有逼你做农夫或者房产中介,其实无论你做什么,我和你妈妈都会支持的。”
维埃里把手里的干草用力扔了出去:
“佐伊跟你说的?”
路易扭头看儿子:
“为什么不觉得是罗南?”
维埃里语气冰冷的说:
“罗南只会告诉佐伊,但佐伊会告诉你们所有人。”
路易无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维埃里,你对我们的敌意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维埃里负气的说:
“你们对我的敌意就不大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连剪枝留几颗芽都是错的。”
“我——”路易想要解释、想要反驳,但又找不到好的理由。
扪心自问,他确实没有肯定过维埃里什么。
紧张的家庭关系,双方都有责任。
维埃里起身拍了拍屁股,去葡萄园里继续干活。
以上是近半年来他们父子关系的缩影,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聊不了两句维埃里就会逃避离开,之后这件事不了了之......但在彼此的心里积攒起更大的怒气。
但这次维埃里离开后,路易追了过去。
维埃里仰天长叹:
“不要再跟过来说我了好吗爸爸,我会把前几天少剪掉的葡萄藤重新剪一遍,我发誓!”
路易在儿子旁边的那列葡萄藤停下,也开始剪枝:
“不用,也许多留点,明年能长出不一样的东西。”
维埃里停下动作,认真听背后的声音。
但等了一会,除了剪刀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的话传出,他便专心干活了。
“咔嚓咔嚓——”路易熟练的修剪掉多余的葡萄芽。
佐伊和罗南说的对......他是该改变一下对维埃里的态度了。
那么就从‘剪掉’否定这个习惯开始吧。
也许经过修剪的父子关系能和这片葡萄园一样,在明年秋天之前长出新的‘果实’。
......
圣诞节之后没几天就是元旦,两个重大节日连到一起,会享受的普罗旺斯人免不了一通吃吃喝喝。
虽然圣诞活动结束了,但罗南餐厅里的人流量不差,三五好友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话题更是扯到天南海北。
无论聊什么话题,都有普罗旺斯‘专家’能和你对上两句。
听到艺术家们在聊关于11月份那场令人心惊胆战的西北风话题,皮埃尔和几个农夫也必须要卖弄一下他们的专业知识。
罗南刚从山里回来,就被拉到了这桌坐下,硬逼着他吸收普罗旺斯气象知识。
“你知道在普罗旺斯一共有多少种风吗?”皮埃尔问罗南。
罗南知道这帮人需要的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听众’,装作好奇的问:
“风还能有几种?就东南西北那几个呗。”
法比安得意的拍了一下桌子,对罗南的反应相当满意:
“在普罗旺斯,每一种风都有它的名字,我们不用东南西北称呼风。”
“比如?”罗南憋着笑问。
皮埃尔双手比划起来:
“南方来的风叫‘航海风’,它起自非洲沙漠,所到之处所有东西都蒙上脏兮兮的沙尘;从东边来的风叫‘黎凡特风’,那会带来雨水;‘特拉维索风’则从西方吹来。”
法比安也开始卖弄起来:
“‘黑山风’是东北偏北风、‘比索风’是西北偏北风、‘格雷高风’是东北偏东风,还有‘芒吉方吉风’、‘达墨风’、‘息山坡风’......只要在罗盘上能标注出方向的风都有它的名字,足有30多种呢。”
罗南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不会又被皮埃尔这个‘恶作剧大王’盯上,想要拿他寻开心了吧?
普罗旺斯人真是够闲的啊......真给风起这么多名字?
为了验证真假,他问道:
“那十一月那场西北风呢?它叫什么。”
皮埃尔和法比安异口同声的说:
“布拉风,从西北方吹来的是布拉风。”
罗南一怔。
还真有名字......
不过那场在一个月前让大家‘叫苦连连’的西北风,在心情不错的普罗旺斯人嘴里变成了‘小风’一个,不值得畏惧的那种。
皮埃尔用轻松的语气说:
“布拉风在米斯特拉尔风面前不值一提,米斯特拉尔才是普罗旺斯破坏性最强的风种,如果这种来自北方的强冷风光临普罗旺斯,我可没有心情在这里和你们喝酒吹牛了。”
法比安心情不错的说:
“如果米斯特拉尔风来了,即使莫力酒庄明天公布的价格比今年低一倍,我也笑不出来了。”
罗南猛的抬头:
“明天莫力酒庄就要公布给我们的价格了吗?”
每年年底或年初,莫力酿酒合作社会公布给附近居民最新的红酒‘友情’价。
今年卢尔马兰因为葡萄品质好,拿到了折上折的价格,罗南也在关注这件事,他可是用酒大户。
皮埃尔兴奋的搓起了手:
“就在明天!”
第278章 把宠女人进行到底!
第二天罗南要进山采松露,无法第一时间得知莫力酿酒合作社,不,现在应该称呼其为莫力酒庄标出的葡萄酒价格。
不过在‘友情价’的基础上再打一个折扣,想必价格肯定会非常亲民。
但晚上罗南回到卢尔马兰,发现大家的情绪不太对劲。
那些爱酒人士一个个耷拉着脸,餐厅里的人都少了。
罗南马上想到了缘由,问母亲:
“莫力酒庄没给到好价格?”
冯珍点头:
“莫力酒庄说他们今年要申请AOC,不能按照以前的价格卖酒了,最亲民的那款餐酒从20法郎涨到了25法郎,这还是折上折的价格......对外售卖要40法郎一瓶,其余的几款全部调整到了50法郎以上。”
她压低声音说:
“而且现在也不卖散户了,要一次性订多少箱才能给到那个价格,白天村民们骂了好久。”
罗南叹气:
“酿酒合作社是纯手工制酒,成本低,升级到酒庄,老板一定采购了很多先进设备,成本肯定一下子就上去了。”
冯珍问罗南:
“咱们今年还跟莫力合作吗?”
罗南餐厅里的平价红葡萄酒也是从莫力酒庄采购的。
“远一点的酒庄更贵了啊。”罗南无奈的说。
吕贝隆的居民通常只会购买本村葡萄供应的那个酒庄或者合作社的酒,因为那是最便宜的买酒渠道。
去别的地方买酒更贵了。
虽然莫力今年涨价了,但去其他地方也买不到25法郎一瓶的红葡萄餐酒了。
而这个亲民款是居民喝的最多、也是罗南餐厅消耗最多的一种。
不过罗南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莫力的红葡萄酒涨价后,餐厅里最‘亲民’的酒变成了斯特斯加的粉红酒。
粉红酒在普罗旺斯的‘风评’不佳,价格下限非常低。
又因为有协会的那层关系,亲民款杰罗姆给到了罗南18法郎一瓶的价格。
这次莫力的涨价,会不会利好粉红酒啊?
不过这件事的前提是,斯特斯加酒庄依然存在。
“这两天有人打餐厅电话找我吗?”罗南问母亲。
雅克先生说伊内斯要组织下一次聚会了,主题是帮助斯特斯加酒庄找下家。
怎么还不来消息?
冯珍摇头:
“只有那些要松露的餐厅找过你,但我都让康奈尔送去了。”
罗南用手指在收银台上敲了几下。
再等几天,如果还不来消息,他就去问问雅克先生。
伊内斯应该非常着急让大家一起出力,恐怕又是最重要的主角阿斯特丽德女士的时间出了问题。
但阿斯特丽德怎么会这么忙啊......
这哪里像是什么贵族,都快忙成‘苦力’了。
见儿子表情凝重,冯珍以为他是为红葡萄酒的进货价提高而苦恼,马上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她在计算器上摁下了一个五位数的数字,兴奋的说:
“12月的利润!”
罗南把头凑过去,眼前顿时一亮,压低声音说:
“7万多?这么多啊......”
餐厅10月份的利润有10万出头,11月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原因,利润降到了3万,12月又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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