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珍‘啊’了一声,不理解的问:
“壁炉的使用方法还有地道不地道?”
壁炉在巴黎只是一种装饰,巴黎一家人是到普罗旺斯后才接触真正的壁炉。
在他们看来,壁炉谁不用啊,不就是把各种木柴丢进去点燃吗?
佐伊举起手里的黑色铁管状物体,给罗南和冯珍展示:
“在普罗旺斯......大家点壁炉的时候,必须使用这个。”
那是一个类似‘喇叭’的东西,中间是中空的,一侧有一个可以握住的把手,如果佐伊不做解释,罗南和冯珍还以为它是某种乐器呢。
母子看了一会,同时看向佐伊,异口同声的问:
“这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
普罗旺斯规矩甚多,生火都能讲出许多门道。
佐伊拿来的那个东西学名叫‘普罗旺斯引火器’,本地人会叫它‘普罗旺斯吹管’或者直接叫‘吹管’。
而它的出现,是为了保护男人的胡子。
普罗旺斯人自古爱留胡子,大胡子和八字胡是男人的最爱。
但留着浓密的胡子,向火堆吹火时会有被烧的风险,就这样,古早的‘普罗旺斯吹管’被发明了。
几百年前,大家会用松枝做吹管,找一根粗细合适,长度大于70厘米的松枝,将其从头凿空贯穿,做成简易的‘风箱’,用它对着壁炉一吹,胡子安然无恙!
聪明的普罗旺斯人在近现代对其进行了一次改良,将松枝改为了铁,这样普罗旺斯吹管就有了第二种用途——直接插入火中拨动木柴。
“这样想吹的时候吹,想拨的时候拨,一把工具可以有多个使用方法,是不是很方便?”佐伊给两位巴黎人展示。
“真是聪明的普罗旺斯人啊。”罗南意味不明的附和。
“倒是挺好用的,哎呀,快吹!吹!吹吹!要灭了!”冯珍接过吹管,大力的向里面吹气,努力保护刚刚生起来的火苗。
“妈妈你太厉害了,你看这火大的!太大了!”罗南大声给母亲加油。
罗南给足了冯珍情绪价值,搞得佐伊不说些什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第一次见有人刚一接触吹管就用的这么好。”佐伊低头心虚的说,“嗯,其实普罗旺斯吹管使用起来还是需要些技巧的。”
“真的吗?”冯珍回头问。
“当然了,你的天赋太棒了!”罗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呼呼呼呼——”冯珍吹得更用力了!
......
把壁炉生起来,又从后院搬来了一些柴码到罗南家门口、以提醒儿子别忘了用后,冯珍离开了这里,去村子里买鱼。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波热迎面遇到冯珍,见她如浴春风,忍不住将其拦下来问问情况。
冯珍娇羞的甩了下手,指罗南家的方向:
“刚从罗南家回来,给他们露了两手,给两个孩子吓到了。”
“你做什么了?”波热挎着篮子一脸期待。
妇女们总是爱听各种各样的八卦。
波热有时间,但冯珍没有,她得赶紧去买海鲜:
“我做得可多了,一句两句说不完,明天去餐厅坐会啊,你好久没去,咱们坐下慢慢聊。”
“行,那明天见!”波热挎着篮子回了家。
冯珍被罗南和佐伊夸得翘起了尾巴,在村子见谁都笑嘻嘻的,连傻子都知道罗南的妈妈今天心情挺好。
但在遇到某个人时,冯珍像是老鼠遇见了猫,转头就跑。
不过还是跑慢了......
“冯!”神父追上了抱头鼠窜的冯珍。
冯珍扭头,像失明患者刚刚重获光明似的惊呼:
“哎呀神父,好久没见了,你怎么没在教堂里待着,出来了?”
“我正要回家。”神父一脸关心的问,“你最近怎么不去教堂练习管风琴了?是出现什么情况了吗?”
因为管风琴,老教堂也成为了卢尔马兰的焦点。
教堂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慷慨的罗南先生能多去教堂看看,万一他再捐点什么呢?
所以神父格外在意罗南母亲的情况,每次她去练习的时候都会全程陪伴,别管弹成什么样子都说好。
他都在上帝眼皮子下撒谎了......却还是没有留住人——冯珍已经半个多月没去教堂练习了。
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
冯珍心中的咆哮震耳欲聋:
还能遇到什么情况?
太难了学不会啊!
天杀的,我怎么选了这么困难的乐器上手呢?!
但这事说出去不光彩,她可不是为自己啊,是为儿子罗南的面子着想。
既然神父问了出来,今天索性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冯珍像模像样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抱歉神父,我最近爱上了其他乐器,可能要暂时把管风琴放下了。”
“什么乐器?”神父惊讶的问。
是什么,敢跟上帝之音抢学员?
......
“怎么办啊老罗,那神父的嘴怎么那么松啊!他是皮雷的亲戚吗?!我只是随口一说,而且我说的吹管是烧火的那个啊!怎么全村都知道这件事了呢?希尔维还邀请我在新年晚会上表演!我还真能拿着烧火棍上台吗?我不活啦!!”
冯珍的尾巴只翘了两天就耷拉下去了,而且是狠狠的。
罗天海一边看报纸,一边教训老婆:
“跟你说了多少次,咱们的儿子那么优秀,所有人都在拿着放大镜看罗南,让你谨言慎行,低调点,你偏不听,直接回答不学了不行吗?非要鬼扯个理由,现在好了,误会是解释不开了。”
冯珍哭哭啼啼的说:
“我现在去找神父坦白还来得及吗?我忏悔,我狠狠忏悔.......”
“晚了。”罗天海用力翻报纸,“距离新年还有两个月,你先学吧,不是有天赋吗?万一学会了呢,我陪你一起,这样有个伴,你也好积极一点。”
“要是学不会呢!”冯珍的天都要塌了,“到时候去新年晚会丢人现眼去?”
罗天海把报纸放下,叹了一口气,对老婆说:
“万一你学不会,到时我上!丢我的脸行吗?”
冯珍一把抱住老公的脑袋,哭得更大声了:
“老罗,你太帅了!怪不得能生出那么优秀的儿子,555555——”
......
罗天海和冯珍要一起学吹管乐器,没有门路,最终向佐伊求助。
佐伊回家给罗南讲了这件事,罗南听完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把这当作一件事。
“你听没听到?你爸爸妈妈要一起学乐器了,上帝,这太疯狂了!”佐伊又重复了一遍。
罗南用小镊子调整作品的细节,头都不抬的说:
“我爸爸的音乐天赋很好,他应该能学会,不用担心出现用烧火棍上台表演吹火苗的情况。”
罗南对于‘公主的童话世界’Ip的灵感已经在之前的几个作品中消耗得差不多了,最近的创作可以用‘艰难’来形容。
但明年年初的联合艺术展又无法让他停下,现在只能硬逼着自己围绕公主、孩子、幸福等词汇做更多的联想。
“不,我的重点是,你妈妈迷恋上乐器已经很疯狂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你爸爸。”佐伊做了一个疯狂的手势。
罗南抬头,笑着看她:
“也许他们觉得这是一种情趣呢?哦,对了——”
罗南放下镊子,走向二楼楼梯口,那里的大长桌上摆着一张纸条:
“希尔维下午来了,给我们送来了‘课表’,未来每周我们要挤出半天上通识教育课,政府会腾出一个办公室给我们使用,老师是从博尼约请来的。”
佐伊拿起课表看了看,发现从11月到3月,她和罗南都将多一层‘同学’的关系,兴奋的原地转了一圈,又亲了一下那张纸条:
“我懂了!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一件事,真的会让人兴奋啊。”
说完,她‘哒哒哒’的下楼,蹦蹦跳跳的。
“你去干什么?”罗南扶着楼梯扶手向下看。
楼下传来佐伊带着笑的声音:
“去买文具,纸,笔,再给我们准备两身情侣装!”
“真是的——”目送佐伊离开,罗南也‘哒哒哒’的回到厨房。
感谢他的公主。
又有灵感了!
.......
万圣节当天,卢尔马兰的街道上全部是奇装异服的家伙,热闹的不像样。
大派对的主题沿用了马拉松赛的思路——鼓励本地村民和外地游客穿上‘奇装异服’。
爱玩的普罗旺斯人简直疯狂了!
有人甚至准备了不止一套服装,足可见他们对这种活动形式和内容的痴狂。
但在这么热闹的日子里,罗南却无法加入到狂欢的队列中,独自驱车前往阿维尼翁见巴黎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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