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哒哒！”
“滋滋！”
“好消息！好消息！只要您拉来一位，就能享受全场任一商品额外100元的优惠，再拉来一位，再优惠100元，最多三人，先到先得！”
一辆面包车喊着大喇叭，晃晃悠悠出现在门口。
车门开着，一个大姐抱着盒子，对着店里喊：“我这有5张券啊，上车就给，我送你们去！”
不好！
店长心里一突，见顾客的表情从疑惑到理解，再到蠢蠢欲动。
“哎哎，你别走啊！”
“你也别走啊！大家不要走，那都是骗人的！”
当初听闻京城同事的遭遇，他还嗤之以鼻，那是自己没本事才被人家骑到头上，结果现在他比谁都急。
店长戳在门口，看着小面包潇洒走人，到底忍不住骂街：
“我册那娘只B！”
“死人啊侬，比死人多口气，港比扬子！”
……
面包车载着一车人，来到了小广场。
到了地方一瞧，果然不似凡间，经过大概一周的发酵，拼团券的效果开始爆发。舞台上有个花花绿绿的女人好像在唱乡村重金属，但其实在喊，有节奏的在喊：
“拉一个100元！”
“拉两个200元！”
“拉三个您年年交好运，冰箱彩电抱回家！”
实在没需求的便罢，只要稍微有点需求，手里还有点钱的都忍不住下了场。拼团最多便宜300，抽奖还能便宜50、100的，再加上补贴，拢一起优惠就太大了。
还有挥舞着拼团券，却一时找不到搭伙的在高喊：“有没有拼的，一缺二！一缺二！”
“有有！”
“我先应的，我先应的！”
很快有人接，还不止一个。
拼团券不少，但不保证人人有份，那还怎么拼啊？有的有，有的没有，才能激发大家的购买欲。
哼！
拼多多的威力，岂是区区凡人能抵挡的了？
而在小广场外围，几辆面包车聚在一块，车主们都忍不住买了一、二件。
“你说他们卖这么便宜，还能挣钱么？”
“挣个屁，肯定赔钱啊！”
“那他们图个啥呢？”
“图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少花钱就行。你还别说，自从这家搞活动以来，大家多少都能捞点，真豪气。”
“是啊，搭台、表演、发传单、送鸡蛋、卖货……连我们都捞了点。”
这话一说，齐齐点头。
面包车按天算，每天的任务就是扫街，以及运载量不足的时候帮忙拉拉货，结账痛快，大家爽的不行。
在这闲聊着，直到天黑，帮忙收尾，一天的工作结束。
……
第二天照旧。
结果一位司机兴冲冲的准备开工时，愕然发现自己的车矮了一截。
为啥矮了呢？
因为轮胎被人扎了。
“你个小赤佬！扎我轮胎！”
司机跳着脚骂，不甚理解。
他收入不高，社会底层，没啥文化，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高端商战……
第612章 服软
“百年的上海滩，世纪新大道，眼前的变化快得不得了……”
早上，苏宁店长哼着《老娘舅》的主题曲过来上班。
似乎每个地方都有这么一部说方言的本土剧，比如《外来媳妇本地郎》《傻儿师长》《杨光的快乐生活》等等，可惜现在少了。
“店长早！”
“嗯，早！”
他进了店，换上工作服，问：“小广场那边有什么动静？”
“跟以前一样，还在敲锣打鼓的演节目。店长，他们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哼！坏人有老天来收拾，我们做好分内事。对了，把降价的牌子贴出去！”
一天的工作重新开始。
崇明县69万人口，但有1185平方公里的面积，地广人稀，分摊到各个村镇就更少了。全县就这么一家苏宁店，平时老百姓想买家电还是挺费劲的。
两家打仗，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
开门不久，便有第一位顾客登门，跟着第二位，第三位……店长一边安排，一边向外张望，有没有那该死的嗞嗞声传来。
结果等了一上午，没有。
到了下午关门，也没有！
诶！店长愉快了，不是我手黑，是你们这些外地人不懂规矩，哪有到店门口来抢客的？
集团这次力度很大，想跟麦窝商城打一打，除了统一降价之外，门店的自由度非常高，可以自己发挥。
看来发挥的挺好。
店长美滋滋的下班，第二天又来，开门接客，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约莫9点钟。
几个老头老太太走进了店里。
销售员连忙迎上去，这种都是潜在客户，买东西的可能性很大，招呼道：“大爷，您买家电啊？”
“什么？”
“您买家电啊？”
“啊！”
“那我带您看看啊？”
“啊！”
销售员遂各自领人介绍，老头老太太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行动缓慢，交流困难。
销售员保持着微笑，颇有耐心的介绍了一圈，他们也没说买不买，反倒瞧见几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
正想开口，门外又进来几个，岁数好像更大，耳朵更不好，行动更缓慢。
又领着看了一圈，一回头。
好家伙！之前那几个老头老太太慢吞吞的从袋子里摸出点水果、糕点，还有水杯，吃上了。
“大爷，这不能吃东西！”
“我自己带的。”
“我知道您自己带的，但这不能吃，会影响其他顾客。”
“你要赶我走啊？”
“没有没有，我只是……”
“那你给我接杯热水。”
又过了一会，来了第三波，第四波。
来了就不走，也不买货，就赖着，店本来就不算大，现在更是拥挤，偶有真正的顾客进来，瞅两眼就闪了。
“店长，这是有人搞我们！”
“废话，这还用你说？”
“那我们怎么办啊？把他们撵走吧！”
“这帮人加起来一千多岁，你敢撵？”
店长气急败坏，但也没啥好办法，眼睁睁看着一帮老头老太太在店里堵了一天。
好容易熬到下班，结果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还来……如此连续数日，半毛钱的进账都没有。
店长忍不住给上海区的总经理打电话，被骂。
“你脑子瓦特了！被人家堵在家里，你不会到外面去卖？不是有露天展区么？”
哎呀！
他敲敲头，把这茬忘了，连忙加大小广场的宣传力度，略有起色。
然后在次日凌晨，突然被电话吵醒。
“店长不好了，我们门口被堵了！我们仓库也被堵了！”
“什么堵了？”
“面包车，全是面包车！”
……
乡土社会，谁不认识谁啊。
就算不认识，多通过几个人，弯弯绕绕的也能搭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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