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雁秋道：“你说什么胡话呢，要不是因为我你怎么可能丢了工作”。
马小艳道：“当个售票员就算是转正了又怎么样？下岗的哪一个不是正式工？又有多少家不是两口子都是正式工？多少人家在外面蹬三轮，扛蒲包的？以前的袁小莉还是先进工作者呢，现在干什么？在洗澡堂子给人搓澡呢！”
“她给人搓澡？”夏雁秋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情。
马小艳望了一眼夏雁秋，没好说她是阔太太做的太久了。
整个汽车站有谁能像她过的这么舒服的？家里不需要她挣钱，没事的时候想找个事情干干，爱人这边大手一挥开个超市吧。于是就有了现在三层楼好几千平的面积。
人家开超市租这个租那个，自家雁秋姐开超市，先是世界几个大城里溜跶一下考查一下人家国外怎么搞的，然后大笔一挥，收银的东西？进口！
姐夫这边吱一声，人家德间苍间就把日本能买到的东西打包弄个货柜给发过来了。软件不对，周国华那边直接派技术人员来给搞。
天底下有几个这样干事业的。
马小艳知道，如果按着正常的路数，自己这边在汽车站转正，干上一到两年，最多是四年，然后就赶上下岗了。
哦！
汽车站不叫下岗，那叫承包，这是说的好听的，说的不好听的就是所有的线路都包给私人了。
但，没有一点手段还有人脉你想包公家的车子？
想瞎了你的心！
人家私人包了车子，要不要你那就不是汽车站说了算是，自主营亏了你家还不能自主择人不成？
县里大把的企业人员下岗，怎么汽车站就特殊？
至于领导有没有在里面落好处？你自己想去吧。
马小艳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属于下岗分流的人员，下来自己能干什么？
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除了当个不成功的售货员，想拿点死工资还要被人踹走，凭自己这把子气力最后还得给人搓澡去。
“可不是么，我遇到过一次，那叫一个尴尬，不过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我也知道凭自己的力气吃饭不丢人，但是说实在的，有能力的话谁不想舒服的过日子呢”。
“你今天的话有点多，是不是真有不舒服的地方，要是不舒服你就回去歇着，不替自己想想也替孩子想想吧”夏雁秋说道。
马小艳咯咯一笑：“没事！”
说完吸了一口气，转身跑掉了。
夏雁秋觉得自己拿这丫头没办法了。
坐回到了桌子旁边，放低了一点椅子想休息一下，不过脑子里一下子又想起了刚才马小艳说的话，说顾雯啃着半块坏馒头的事情。
她想了一下便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往楼下走了一层，直接来到了员工餐厅。
现在员工已经吃完饭了，一般来说午饭分成三拨吃，超市里肯定不能关门让所有员工一起吃饭的，大家分批吃才是最合理的。
老秦师傅现在正拿个大茶缸子，不住的囔囔着。
“刷的仔细一点，等会我可要检查的，谁要是不仔细出了差子，那咱们就没的好说了，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把本职的工作做好，相处起来也就融洽了，要是做不好让同组的人员一起跟着受挂落，那得多招人恨……”。
这是老秦师傅的习惯，每次做之前还有之后整理，他都会敦促一下。
厨房里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所有的人都戴着帽子还有防喷溅唾液的口罩，不是那种不怎么透气的医生口罩，而是特别制的，这东西日本那边用的，夏雁秋觉得方便又透气，还避免了污染于是便在食堂用了起来。
老秦师傅看到大家往自己的身上瞟。
“怎么？不好好干活看什么看，我身上有花啊？”
说这话的时候一扭头，发现夏雁秋笑眯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约两米远的地方。
“哟，夏总，您什么时候来的？过来吃饭还是检查卫生状况？您随意查，我们这边二十四小时接受监督”老秦师傅底气十足。
相雁秋笑道：“今天不来查这个，我是想问问每一餐能剩下多少，剩下的饭菜都怎么处理的？”
秦师傅道：“每天能剩下的也不太多，我带您去看看您就知道了”。
老秦师傅带着夏雁秋往后面放厨余垃圾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夏雁秋看到一个如同缸一样大的塑料桶，里面约有五分之一的剩菜剩饭。
“都在这里了？”
老秦师傅道：“嗯，都在这里了。等会儿会有养猪的人过来，这些东西都给他拿去喂猪，一般我们这里都这么处理的”。
“这样吧，以后吃不掉的菜不要扔了，浪费了可惜了，到时候用几个饭盒装上，放到冷藏的柜子里，如果家庭有困难的到时候让他们自取带回家去，不论怎么说都比倒掉要好吧，还有每天多做一些，余量控制在二十来份剩余的样子……”。
老秦师傅活了这么大年岁了，什么事情看不明白？
“您真是太仁义了，我这可不是拍您的马屁，您这边别说县里了，就算是市里满大街的打听一下，哪一个场子这么给工人吃的？别说私营厂子长年白菜，就算是炖肉也是百来斤菜配上一斤白膘肉，公家的厂子现在又有几个不收钱让你白吃的……也就是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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