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菡之刀都没来得及拿,立刻飞身冲去了坠心崖,一把薅住正勤勤恳恳贴喜联的晓青溟。
晓青溟转过身,笑颜如花:“好巧,沈仙尊。”
沈菡之面无表情地指着龙飞凤舞的横批道:“青溟啊,这是什么意思?”
晓青溟歪了歪头,依旧是娇娆妩媚的模样,柔声道:“您说这个呀。我这不是想着来观礼的大能多,宣扬一下我们逍遥小楼的大好精神,待日后好多收些门生……沈仙尊我错了!别打别打!我马上让她们把逍遥小楼改成蓬莱学宫!”
水珑裳在崖上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与容莺笑对视了一眼:“你看我干嘛,改啊。”
容莺笑被风吹得脸僵。她长长的卷发都纠结在了一起,也顾不上梳散了,只是抬手搓了把脸,呆滞道:“早知道她们第七州的人都这样,我就不来了。”
*
与此同时,第七州,金阙。
“这个玛瑙梅花杯是皇姐少时喜欢的,带上。还有这个,皇姐宫内一直摆着的三足碧玺香薰炉,也要带。啊,这个是皇姐用过的花鸟铜镜……”
景樱容亲自带着女使们将尘封已久的殿门打开,一件一件地收拾皇姐昔日喜欢的用过的或许用得上的精巧东西,片刻便装了数十个箱匣。皇姐住过的宫落收完了,又带人去了自己的私房收藏库内,将里边所有合眼缘的东西都统统装了起来。
她知晓修士的结契不同于凡人的嫁娶观,也不谈什么聘礼陪嫁,却还是憋着一股劲,不想让姐姐的结契大典输了风头。她回首看了一眼直排到殿外的数百口箱匣,松了口气:“暂且到这吧,剩下的让皇姐自己挑。”
赵展颜过来时被这情景吓了一跳:“陛下,你要搬家啊?”
景樱容没理她,便听赵展颜道:“她们在过来的路上了,柳姒衣说应愿道友她们要在金阙小住几日,再带我们一同回金阙办结契大典。”
她话音未落,景樱容立刻快步走回皇姐的寝殿:“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不早与朕说?”
赵展颜摸了摸头,茫然道:“你也没问啊……还有寝宫也不用收拾啊,等她们俩来了自行用个辟尘诀不就好了。”
景樱容心道你没姐姐你懂什么,意义根本不一样。早早收拾好寝殿等着姐姐来,与姐姐来了后自行施法术肯定是不同的。于是她又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女官们赶回皇姐的寝宫外,这里有几棵海.棠树,树旁打了架秋千,她们俩幼时常在此处相互推着玩。
她刚迈步进宫门,便见那架秋千上已经坐了人。
兴许是喜事将近,景应愿今日穿了身海.棠色的衣衫,因着已至夏日的缘故,衣料也做得比原先的道服轻薄。她坐在高高漾起的秋千上,眉眼都含着笑,侧首对身后推秋千的人道:“再推高些。”
谢辞昭更卖力地推秋千。她今日虽未穿与景应愿相似的粉色,却也十分罕见地着了身鲜艳张扬的孔雀绿色衣裳。她人生得好看,穿原先的墨色沉稳,换了这身绿色却骤然贵气起来。打眼一看,比起什么仙风道骨大师姐,什么魔域长翅膀的少主,更像是皇家贵族家的女儿。
景樱容对谢辞昭总有几分隐隐的别扭,总觉得跟着她叛出人族去魔域那件事让姐姐吃了苦。毕竟自家姐姐是天上天下第一好的人物,无论谁与她在一块景樱容都有种吃亏的心态。
赵展颜佯装从殿外路过,探了个头进来看了眼,倒吸一口凉气:“……嗬。孔雀开屏了。”
谢辞昭不冷不热地扫了赵展颜一眼,后者迅速溜走了。
景应愿缓缓从秋千上下来,景樱容屏退了女官们,让她们自行先回去。她前脚将人散走,后脚便哒哒哒扑到景应愿怀里:“姐姐!”
谢辞昭慢条斯理走过来,揽住景应愿,平静道:“我也是你姐姐。”
一魔一仙两条龙对上,互相毫不示弱。景樱容拽着皇姐不撒手,神色傲然道:“那也是七日后的事。”
别想白占朕的便宜让朕改口!
景应愿无奈叫停:“去殿内说。如今地面上的邪祟日益减少,金阙情况如何?”
殿内无人,谢辞昭施了个辟尘诀,又滚了水烫好三杯热茶摆在桌上。景樱容面不改色拿来喝了,轻快道:“如今已不需多操心了。粮食够了,魔军与修士也在,死伤得到控制,就是有些坏了的屋宅要重修。”
说着,景樱容与景应愿对视一眼。她见姐姐无意提天阶的事情,扫了眼一旁坐着斟茶的谢辞昭,顿了顿,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她忽然明白了姐姐为何要如此仓促地办结契大典。
景樱容小坐了一会,便要回去处理国事。此时正是午后,她看她们历经前些日子的奔波,眸色都有些微妙的疲倦,便让她们自行歇息会,晚上在姐姐殿内布桌家宴。
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景应愿只觉自己的确是有些累,可重新回到寝殿,再度看见熟悉的陈设,精神便再度上来了。
她拉着大师姐的手,将寝殿内喜爱的陈设都细细与她讲了一遍,又伸手去书架上找自己幼时读过的书。此时殿中无人,谢辞昭看着她带笑的眼睛,又看她飘逸的粉衣,只恍惚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是刀宗的小师妹,而是昔日那个名动四方的金阙长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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