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岈桓避而不答:“要是昆仑主出关,你看他们可否还敢说让你委屈一下,一帮见风使舵的老东西。”
昆仑主是玉极天尊,亦是琅简师伯,已经闭关两百年。
琅简岂不知那些人是看人下碟,只是事情已成定局,她并不想在这类假设上耗费神思。
“我去小苍峰嘱咐阿塔打扫洞府,明日便去接那位古巫族的弟子,你代我去酒楼传话,让他们今夜先稍作休息,明日前往小苍峰住下。”
“是。”
傍晚时,翎九看见祁岈桓,朝后望了两三次确定琅简没来,这才抓住那狐狸:“琅简呢?”
“她啊,在洞府呢。”
翎九兴奋:“洞府?是不是答应让我入清源洞府修行了?在准备仪式什么的?”
“想的真美……”,祁岈桓佩服翎九的乐观,“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刚刚昆仑墟长老阁说清源洞府没有仙师,这次收不了徒。您还是回南禺吧,凤凰祥瑞洪福齐天,我们实在无福消受。”
“什么情况?”
翎九想拉祁岈桓问个清楚,对方却像泥鳅一样溜跑,她回头看向绮鹓:“绮鹓,你听明白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昆仑洞府有仙师才可招徒。”
“那你去呀!”,翎九拍拍绮鹓胳膊,“天仙的修为,肯定够格。”
“我?不行……”,绮鹓连忙摆手拒绝,见翎九瞪眼,这才为难解释,“婢子没当过老师。”
“谁让你真当老师了,大不了等我进去了你再撂挑子呗,好绮鹓,就帮帮我嘛。”
翎九抱住绮鹓撒娇,为了来昆仑,和爹爹也吵了,凡水也喝了,还病了一场,受了这么多苦才走到这一步,现在让她放弃比杀了她还难受,别说不甘心,简直就是诛心!
所以啊,没有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何况有现成的。
绮鹓无奈,被翎九晃得头晕,不得不表示去小苍峰找琅简问问。
翎九得逞,催促:“那你现在就去。”
“啊?”
“马上去!”
“……好。”,绮鹓无奈,捏了捏翎九脸颊示意别着急,“我这就去。”
到了晚上,听见窗户传来动静,以为是回来的绮鹓,翎九急忙打开,看见溜进来的人愣住:“你谁?”
见人要捂住自己嘴巴,她一脚踹上对方膝盖,被那人侧身躲过,追上又是一拳头,谁知被捏住手腕,一下没控制好力道朝前摔去,眼看要磕到桌角,被人提溜住领口给甩到旁边茶榻上。
茶榻上有软垫,咚的一声动静大,却并不疼。
意识到这人没想伤自己,翎九纳闷看向对方,“你谁啊?”
那人带着黑纱遮住了半张脸,梳着高马尾,一双翦水秋瞳倒是水灵,正定定地看着翎九脖子处。
翎九低头,才发现刚刚那一折腾,大哥赠与她的尾羽项链掉了出来,她急忙把东西塞回衣衫捂住,担心对方认出略有心虚,又强撑着问:“看什么看!你认识啊?”
“不认识,就觉得好看。”,那人见翎九防备,露出笑意,“姑娘是……”
“南禺阿翎,你呢?”
“斯羽。”
“羽毛的羽?”,见人颔首算是默认,翎九站起叉腰,“那你得给我行礼。”
凤凰乃百鸟之尊,受礼是自然,以往翎九从来不在意这个,现在提起只是因为刚刚稍落下风,想要找回场子。
“哦?”,那位叫斯羽的女子歪头,“怎么行礼?”
“就这样。”,翎九站起,刚抬手臂准备弯腰时意识到不对,指着对方,“你故意的?”
那人噗嗤笑出声:“还不算笨。”
如此场景,翎九气不打一处来,叉腰挺胸:“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族名是什么?”
“昆仑不论出身,你多大啊?”
既然对方如此说,翎九也不好再追根究底,免得对方以为她仗势欺人,便顺着话头答:“八百多岁了。”
“八百多岁?!”,那人伸手想要捏翎九脸颊,被翎九皱眉躲过,也并没因此气恼,收回手道,“怎么还像个女娃娃?”
女娃娃?!
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形容,翎九提高音量反问:“那你多大了?”
“不过百岁。”
不过百?
翎九来劲儿了,眼睛一亮,挑衅道:“那你还是得向我行礼,不论出身总要论长幼吧。”
正嘚瑟地等对方行礼,此时响起敲门声,店家说后院古巫族人住的地方进了贼,问她有没有发现异样,说昆仑墟的人也来了,正到处询问搜查。
翎九看向斯羽,对方很是防备看着门口,这才发现此人一直背着右手臂,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血腥味。
做了个口型问,“你就是那贼人?”
见人点头,她觉得头大,继续做口型:“偷什么?”
“没成功。”,斯羽见翎九朝门口走,以为对方要开门,抓住人第一次恳求,“帮帮我。”
第35章 上
哎呦喂,这人总算示弱了。
翎九抿嘴偷笑,双臂交叉抱胸,朝那叫斯羽的女子挑眉,语气毫无商量余地:“行礼。”
不得不承认,她挺在意,也挺执着这事儿的。
那女子面露无奈,举手表示投降,屈膝行了一个礼。翎九对这动作不算陌生,并非南禺的礼数,更像昆仑这边的,不过对方已经做了退让,她也不得寸进尺,两三句打发了门外的店家。
屋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扭头看坐在茶榻查看伤势的斯羽,走进再次低声问:“你来偷什么?”
“偷人。”,斯羽倒也没隐藏,直接解开面罩,嘴巴咬住一端布条系紧小臂固定,视线一直盯着门口以防店家杀个回马枪,很是可惜道,“那古巫族送来的少年法术不低,我轻敌了。”
“……”,翎九佩服这人胆识,“你就不怕巫煞之气?”
“你怕么?”
又被反问……
翎九觉得好生无趣,略带不耐:“怎么每次我问你事儿,你都得回问我一句?这也就罢了,还不回答,什么意思啊。”
听见这话,斯羽竟被逗笑。
她笑起来眼睛先弯,嘴角轻勾不露皓齿,露出几分得趣的狡黠。
“可能……因为我很想了解你。”
故意延长声音,见翎九翻白眼,这才敛笑正色,一边整理包扎的伤口,一边问:“你是南禺的,来昆仑干什么?”
“修行。”
斯羽包扎好伤口,正抬手试图抹掉嘴唇沾的血污,听见这话抬头看向站着的翎九。
“修行?”,这个回答着实让人感到意外,见人一本正经点头,斯羽追问,“怎么不去雷泽?”
“要你管。”
看出翎九懒得应付自己,斯羽挑眉,起身告辞:“今日算我欠你人情,明日昆仑山门处各洞府于水镜台纳新,你可去玄清洞府报我名号,他们不敢拒绝你。”
这语气……怎么像施舍般,以为自己没人要似的。
翎九哼一声表示不屑:“不劳你操心,再者,你既向我行礼说明臣服于我,按照南禺的规矩,自然是要护佑你的,今日这事你不欠我什么,收拾好便走吧,不送。”
说着,翎九走到窗户前推开一条缝,示意对方怎么来怎么去。
斯羽看上去并不在意翎九的态度,反而越发笑吟吟地看着对方:“既如此,后会有期。”
等斯羽从窗户跳出,翎九当即推上插销锁住,跳回床上躺着看莲花帐顶,纳闷为何绮鹓出去许久都没回来。
不知不觉睡着,再醒来时见绮鹓在茶榻上打坐,她揉了揉眼睛:“绮鹓……”
“九姑娘醒了?”
绮鹓走到床边,见翎九睡眼惺忪,轻声言语,“要不再睡会儿,天还未亮呢。”
“不了……”,翎九撑着被子勉强坐起,眯眼看向绮鹓,很是关心对方有没有成为清源洞府的仙师。
“清源洞府府主无厓生与女娲少主在一起,凰后代为说项,我已经拿到清源洞府的仙师令了。”,把玉佩递给翎九,绮鹓很是抱歉,“只是按照规矩,明日我得去清源洞府小苍峰报到登明,怕陪不了姑娘去水镜台了。”
“没事儿。”
翎九觉得这都是小问题,反复摩挲手中的玉牌,这才是顶重要的,只有绮鹓成了洞府仙师,她才能离琅简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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