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打扰,能得神医指导,是青橒之幸。”
说话一个比一个文绉……
翎九没听进去,而是盯着青橒手中那小炉子,总觉得似曾相识。
半晌,终于想起在何处见过。
去年在蓬莱,她杀了条蛇丢进一个炉子里,好像就是这个的放大版,该不会……!
翎九心虚,准备溜出去时,被姜祁叫住。
“阿九。”
得嘞,走不了。
不过瞧着青橒上仙的表情,大概……不认识她。
“青橒,这位是南禺小殿下。”
“小殿下好。”
见青橒向自己行礼,翎九心里打鼓,不得不回个礼应付,然后指着对方手中的炉子:“这个……挺好看哈。”
“承蒙殿下夸赞。”,青橒手指拂过炉顶,很是惋惜,“只是前年在蓬莱沾了蛇气,虽用瑶池水洗过,炼出的丹药效果也大不如前。”
“……”
翎九尬笑,她要早知道那炉子是炼药的,就不炖蛇妖了,直接把蛇妖给埋树下当肥料。
心里默默对青橒道了个歉。
姜祁抬眸看了眼那炼药炉。
“这雕花两仪炉也该丢了,我送的时候你仙阶还是地仙,如今凭你的修为,它受不住你的灵力。”,姜祁变出一个四方鼎,丢给青橒,“呐,这是云方台鼎,就算你以后晋为上神,也足够用了。”
姜祁给的随意,青橒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上神忽然来昆仑,是为了何事?”
“上次人间云鹤城流出一批丹药,说是来自昆仑,和我神农氏研制的护内丹不至爆碎的玉全丹很是相似,本以为只是几个药方被窃,可刚刚我才意识到,怕是不止如此。”
说着,姜祁抽出一根银针在手中凝视。
若只有药方,无制作之人和原材料根本不算什么,一张废纸而已。可今日道阳执意求方,这么迫切想把来源给弄得正当,怕是目的根本不在于此,而是要另开医修门户。
思及此,他说出自己的论断。
“既武修、丹修、铸器之后,昆仑怕是要开辟医修了。”
这结论……,翎九挑眉,绮鹓瞪眼,只有傻刀初来天界不知形势,一头雾水打量大家反应。
青橒微微一怔,脸色并未太大波动,不过倒是说起昆仑近几年招收人族弟子时,医药世家出身的确实多了些,“听说还有强行开灵境的,小仙听着也没当回事,毕竟人间的医术与天界的医修相差万里,是以并未朝这方面想过。”
“道阳这老头不简单,他十万年前进入长老堂第一件事便是整合昆仑各洞府,招收精锐弟子进入昆仑墟,既壮大了昆仑的实力,又削弱了各洞府的势力,再凭这些弟子诛伐魔族余孽,挑起与妖族的争斗,一路以来算的上步步为营,成为了长老堂大长老。”
说起道阳,姜祁倒是有几分佩服,可惜对方非亲非友,不得不防备忌惮。
“上神需要小仙做什么?监视道阳神尊么?”
“你尚未入长老堂,也不住在昆仑墟,很多事不方便打听,但你丹修之术在昆仑无人能及,若有一日道阳真另开医修门户,医者匮乏,必然会请你去坐镇炼丹。”
“上神是要小仙拒绝,不让他另开医修门户?”
“不,你要答应,但不能太主动,要表现的犹豫,最好暴露个短处给他,让他以为拿捏了你。”,姜祁笑了,殷切嘱托,“然后不得不答应他,并占有一席之地。”
青橒明白了姜祁的意图,行礼:“小仙明白了。”
等青橒离开,翎九纳闷:“姜祁哥,她怎么会听你的话?”
“这说起来话长了。”
姜祁陷入回忆。
“大概九千年前吧,我才出山游历,那时听说涂山女子高贵典雅,便隐姓埋名和你哥在涂山开了间药铺一睹芳华,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啊,日日闲暇无事,每天看花看云看美人。”
姜祁感叹,很是追忆。
翎九和傻刀异口同声:“还有这样的好日子。”
要知道,三界有个流言,神医姜祁归隐前,出现的地方一定是血腥最重的地方,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一段自在时日。
谁知姜祁话锋一转。
“就持续了几年而已,你哥因为二姐的婚事离开涂山,他前脚走,后脚纯狐大军就进攻涂山,不知从哪儿找到的神器,反正一路势如破竹,我眼看着涂山节节战败死伤无数,准备包东西溜走时,被一个常客给绊住了。”
见姜祁卖关子,翎九配合:“是青橒上仙?”
姜祁摇头:“是个中年美狐。”
“雌的?”
“公的。”
“……没意思。”
本以为会听一段风流韵事,谁知是这样的转折,翎九没了兴致。
见翎九失落,姜祁撇嘴,正色道:“我是正经儿人,小丫头片子想哪儿去了。”
说着,他继续道:“他把我带到了涂山宫,我才知道这人是涂山的大将军,最后稀里糊涂救了些人,年轻时脑子不清白,竟敢把这些人偷摸带到神农氏的地盘,其中就有大将军的家眷,青橒是他大女儿。”
翎九明白了:“所以青橒听你的,是因为报恩。”
“看似如此,其实……”,姜祁托腮看着外面山景,语气悠悠然然,毫不留情打破翎九的幻想,“是因为她母亲、弟弟还隐姓埋名待在神农氏,她若想族人好,不用我说,自然会对我言听计从。”
“……”
真是好冷血的答案。
日子越发无聊,直到无厓生回来那日。
那天雨停,风却刮的厉害,翎九、傻刀和绮鹓在屋内围着炉子昏昏欲睡,忽然听见院中传来急促脚步声。
推开窗,看见胖乎乎的老头背着黄衣女孩进来,吼道:“姜祁上神!”
老头身后跟着位故人。
是风妙。
翎九开心朝对方挥手:“表姐,你怎么来了?!”
风妙不疾不徐走到窗前,拿扇轻轻敲了敲翎九额头:“放着雷泽那么好的地方不去,偏偏跑来昆仑,真是被姑母宠的无法无天了。”
说着,见翎九揉脑袋,缓和了语气,想起外面那些纷纷议论,不免心疼:“听说受了不少苦?”
“没有。”,翎九朝进姜祁房间的老头努嘴,“他谁啊?”
“清源洞府府主,无厓生,位及神尊。”
无厓生……,名字听着熟悉。
翎九托腮,半晌意识到,这不是琅简师叔么,当即拍掌啊了一声:“这老头就是无厓生!”
太意外了,和她想象的道骨仙风完全不同,对方那身形像枫林寨的厨子,或者发面馒头?又胖又膨胀。
“对啊。”
“那他怀里的是……”
“华胥国长公主莹绒。”,姜祁屋子传来叮当响,风妙叹气,说起缘由,“她跑到鬼域去寻短见,半个身子进入罡风阵,虽说被无厓生救下,不过我瞧着怕是活不成了。”
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翎九拉住风妙胳膊,请对方进屋:“详细说说。”
华胥国以阵法之术立国,一个绝顶的阵法师抵得上千军万马,是以华胥国地位在三界较为特殊,他们只参加征伐魔族余孽的战争,对天界各族内斗,甚至对妖族的讨伐都不参与。
也因为这份处世态度,华胥国安然至今。
一般来说,阵法师的灵器是法杖。华胥国国王手中的法杖参加过诛杀神魔罗睺的神魔之战,乃华胥国定国之宝,此法杖凭血脉传承,所以华胥国皇室从未断过传承。
华胥国最厉害的阵法师是四位护法长老。
莹绒是华胥国王的嫡长女,从小接受最严苛的教育,四位长老皆是她的老师。
“莹绒毕竟是嫡长女,虽然没什么阵修天赋,日子也算顺心,可惜五百年前莹绒母妃被废,华胥国王另立新后。”
翎九倾身好奇:“为什么被废?”
“说是精神失常,但新皇后次年便生下一位女儿,这孩子如今可是华胥国的天才,叫萦纡,听说出生百日便能驱使法杖布阵,寻常孩子得半年的时间,当初莹绒花了一年。”
傻刀理解了:“那她岂不是活在妹妹的阴影下,真惨。”
风妙不置可否,继续道:“莹绒也算是努力刻苦,可有些东西,不是苦熬勤耕便有效果的,尤其阵修这类极为依靠悟性的道法。六百年前我见过莹绒一次,那时对方还算开朗,能说笑两句,这次见面她罕言寡语,看来活的并不痛快,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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