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她[重生]_低绿枝【完结+番外】(47)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深呼吸好几次。

  确认:“总分,553。”

  她有些茫然,看着方知意冷静的表情,更是茫然,“是不是算错了,我们去教育厅复核一下。”

  不是她不信,而是太离谱了。

  前世方知意可是以六百七的成绩考入了鹭围大学!怎么会差了将近一百分!现在这个成绩别说进鹭围大学的临床医学了,连门都进不去。

  肯定是算错了,需要带着方知意去复核,这可不是小事。

  她急得站起来搜索省教育厅的电话,想要提前先问清楚复核需要哪些证件,免得两人白跑一趟。

  电话还没拨出去,她叉在腰上的手忽然被方知意牵住了。

  “不用复核的,姐姐,成绩没错。”

  方知意仰头看着她,抿着唇深呼吸好几下,闭眼,睁眼,“两个月时间,太急了,我来不及学。”

  甚至能考五百五已经是意料之外。

  方如练再次感觉自己听力有问题。

  什么叫两个月时间?什么叫太急了?什么叫来不及学?

  她感觉脑子应该要宕机一下,应该要狠狠地甩开方知意的手,斥责她鬼上身了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强势地拉着方知意去复核。

  这样才对。

  可是她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看方知意,而后,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听懂了方知意的话。

  很多事有迹可循。

  比如那本连页的、没有阅读痕迹的书,比如方知意偶尔的、别扭的试探,比如那些若隐若现的勾引,比如昨天晚上方知意阴沉的脸,以及叫她留下来时的委屈表情。

  以前没有证据确凿,方如练不敢想。

  她还要悔过,她还要赎罪,她不敢设想那样的一个可能性——那样她的罪罚还要更深一些,她在方知意身上犯的错再没办法弥补。

  她自私地就作出了决定。

  稀裏糊涂的,一辈子也就幸福地过了,悄悄的,我们都不要拆穿。

  但方知意不愿意。

  她凭什么愿意呢?方如练想,有罪的是自己,方知意只是受害者。

  所以她把一切摊在方如练面前了。

  方如练听到自己的呼吸在抖,被方知意牵着的手也在抖,她忘了自己是用什么表情、什么动作甩开方知意的手。

  她麻木地,像只逃跑的乌龟似的,走到了阳臺上。

  狂风吹着她,鬼哭狼嚎似的。

  天黑得像地狱。

  方如练觉得自己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

  但兜裏空荡荡的,没有烟,也没有打火机。

  她只能张大着嘴呼吸,迎接着接下来的绝望。

  要怎么办啊?

  她扶着围栏,望着灰蒙蒙的天,只是一瞬,眼泪就掉了出来,砸在苍白的脸上。

  她要怎么办啊……

  哽咽声在狂风裏几乎听不见。

  -

  屋裏没开灯,即使是白天也很昏暗。

  方知意静悄悄地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阳臺处,肩膀不停抖的背影。

  她在哭。

  方知意也在哭。

  玻璃门关着,她们互相听不到对方的哭声。

  方知意想去抱她,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可是她不敢打开那扇门,她已经失去了资格。

  她只能静默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姐姐递过来的判决书。

  门开了。

  她慌张地抬起头,擦眼泪,将佝偻的上半身挺直,扯出一个得体的笑。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开了。

  姐姐在她面前坐下,脸上也挂着得体的笑。眼泪被擦得很干净,唯有微微红肿的眼皮表明姐姐刚才哭过。

  “方知意。”

  她轻声叫她,笑容弧度往上抬了抬,“你多大?”

  方知意愣了愣,随即撇了下嘴。

  泪流满面。

  第36章 下意识回吻。

  窗外的臺风仍在肆虐,雨点拍打玻璃门,声响勉强盖住女孩破碎的哭声。

  客厅裏湿气很重,衣服上沾染了潮湿的水汽,变得跟铁块一样重,沉沉的,压着方如练的心脏,也压着她强撑出来的嘴角。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再次试图让嘴角往上提起一个弧度——久别重逢是喜事,总不能两人对着哭。

  但是失败了,她被夸赞有灵气的演技并不能在方知意面前发挥作用。

  她咬着下唇,不敢看对面的方知意,与此同时也意识到,她其实是个很无能的姐姐。

  她很多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比如那个雨天,比如现在,方知意在她面前哭得伤心,她甚至都不敢伸出手抱抱她。

  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些年,大概是过得很不好。

  怎么可能好呢,三个家人都是非正常死亡,她才二十六岁,甚至都还没有大学毕业,突然就变成了孤家寡人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疼,连吞咽都变得困难,方如练咳了一声,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她走到方知意跟前,蹲下。

  那双泛红的眼睛追着她,一抬一落,方如练心口似被人烫了一个洞,火辣辣地疼。

  低头,深呼吸好几次,她终于鼓足勇气仰头看方知意。

  手指捏着纸巾朝那张哭得红红的脸擦去,她动作轻柔,语气裏带着强撑的轻松:“哭什么,问下你年龄都不行啊。”

  方知意吸了吸鼻子,蹙眉看她,表情委屈。

  “一百岁?”她顺着方知意的泪痕擦,被泪水沾湿,越来越重的纸巾也越来越烫手,笑了笑,“不对不对,医生是要辛苦一些,寿命应该没那么长。”

  她像只小猫一样蹲在方知意膝盖前,歪着头,用柔软的声线哄妹妹:“六七十总该有吧,嗯……我可是给你留了一大笔钱,还有房子车子。”

  遗嘱是提前很久写的,找了律师公证,防着她死人爹和死人舅舅那边来跟方知意争遗产。写的时候方如练真动了自杀的念头,但被方知意拉回来了——她的小意那么单纯可怜,她要是不在了,小意被人骗了怎么办。

  后来没想自杀了,没想到那份遗嘱还是生效了。

  她留给方知意的财产不算多,但对普通人来说已足够。方知意本就不重物质,加上从方虹、穆云舒和方如练三人那裏继承的遗产,只要不养育太多子女,足够她安稳过完这一生了。

  方知意还是不说话,她没在哭了,只是红着一双眼,盯着她姐看。

  眼眶裏还挂着泪。

  “五十?”方如练:“……总不能四十岁就英年早逝了吧?医院加班太严重?不会是医闹吧?”

  其实想想,方知意这样道德感很重、对自己又高标准高要求的孩子,并不适合在医院工作。她心思敏感,见多了生死和困苦,很容易把自己弄抑郁。

  方如练之前不肯告诉她那件事,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点。

  方知意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这会儿没说话,看着方如练的目光颤了颤,方如练心口一颤,那颗强行压在轻松玩笑下的心咚咚咚跳了起来。

  砸得她有点冒火。

  “方知意,”她吸了口气,仰头看向方知意,咬了下嘴唇,眼圈以极快的速度红起来,每一个出口的气息都在发颤,“该不会……还没有我大吧?”

  女孩被泪水浸湿的睫毛猛地眨了眨,方如练看懂眼神裏的默认,噌的一下起了火。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方知意忽然往前扑了过来。

  拥抱来得又急又重,方如练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稳稳接住了她。方知意的双臂紧紧缠着她的脖颈和后脑勺,眼泪混着呼吸的热气,雨点般砸在方如练的额头上。

  滴答滴答,滚烫的,顺着方如练的眉骨、鼻梁往下滑。

  方知意身体在发抖,抽泣的声音格外明显。

  方如练再没推开她的勇气。

  她的脸贴在方知意的胸口,她偏了下头,额头抵着方知意的锁骨。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正好能掩饰喉间压抑的哽咽。

  垂落的双手静悄悄爬上方知意的腰。

  方知意的抽泣声终于从寂静转为细微的呜咽,这大概是方知意能发出的,最放肆的哭声了。

  “怎么没的?”半晌,方如练的脸从方知意的怀裏挣扎出来,她仰起一张红扑扑的脸看向方知意,“你怎么没的?”

  方知意朝她轻轻笑了下,“被病人砍的。”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各类医闹新闻层出不穷,具体也大差不差。方知意甚至只是路过,那把刀就对着旁边的护士刺过去了,她反应很快地推开护士,却成为了目标。

  “不痛的,很快就死了。”察觉姐姐骤然加大的力度,她解释道。

  捅得很标准,她甚至没怎么感觉到痛苦,低头就见心口一片血。捅她的那个病人她有几分眼熟,死前走马灯的时候她想起来了,她前天甚至还把一个苹果送给那个人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互攻文  情有独钟  低绿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