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灼伤_真是兔了【完结+番外】(214)

  “赵省长不用一口一个时局长的叫,”时与的指尖死死攥着帘,整个人都在颤:“我现在是停职调查期,随时会被传讯,不是什么局长。”

  她说着,攥着帘子的手抖个不停。

  实际上这一周以来,时与都是处于随时被传唤的阶段。

  她能活动的地址就是医院和警局两条动线。

  “停职也只是暂时的,”赵云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不是吗?”

  攥着帘子的指尖紧了紧,没有让步的时与警惕地瞧着眼前人。

  虽然赵云津和云九纾是合作关系,可赵云津毕竟是有职务在身上的人。

  行动前宜程颂特意交代过,在这件事裏不要信任何有职位的人,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可以信任。

  更重要的是时与此刻完全看不出赵云津的立场。

  以及她这个时候出现的动机。

  感知到那带有敌意的审视眼神,赵云津没出声。

  她知道时与在警惕什么。

  驻边卧底快十年,三年前靠着清缴巨额三水却零伤亡的卓越功绩调任回京。

  时与眼下的职位来得并不轻松。

  可是她却敢赌上未来和前途去无条件信任宜程颂,她们彼此的关系一定不容小觑。

  或者说,她们之间有着共同的目标。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慢慢平复下心绪,时与松开了指尖,语气疏离:“谢谢赵省长的关怀,阿九那边也辛苦你多顾着点,我爱人这一时半会走不开。”

  眼前人不接话题,甚至下了逐客令。

  赵云津也不恼,她自顾自地将礼品放到桌上:“过来的确实有些匆忙,不知道方不方便向时局长讨一口水喝?”

  要水喝?

  堂堂云城省长居然会来她这个被停职的局长这来讨水,时与在心底冷笑了声,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起眼前人。

  不管是正是邪。

  赵云津,绝对不简单。

  “不知道赵省长平时喝什么,”时与转过身,“我这简陋,只有矿泉水。”

  “就要矿泉水。”

  赵云津笑着接话:“农民的孩子从小就是喝山泉水,这胃早就养习惯了,若是换成别的,那才叫喝不惯呢。”

  话音落,时与没再接腔,遮挡帘轻晃,一瓶矿泉水从裏头甩了出来。

  “多谢。”

  对她这充满敌意的态度,赵云津也不恼。

  笑着拧开盖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还是矿泉水喝着舒心,”将瓶盖扭回去,赵云津嘆道:“不怕时局长见笑,我第一次喝到这种瓶装水是在我十八岁,来京城读大学那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水也是可以随身携带的。”

  就这样平淡的提起往事,赵云津脸上丝毫没有对曾经贫穷的自卑。

  矿泉水瓶在她指尖,隔着瓶身,盈盈水色映衬着她的指腹。

  尽管多年不曾做过农活,可成长时期留在指尖的刀疤早已经随着时间推移,成为她身体裏的一部分。

  “那是在大学贩卖机下,”也不管时与听没听,彻底陷进回忆裏的赵云津勾唇浅笑:“两块钱只能买一瓶巴掌大的水,那是我第一次震惊于金钱的廉价,要知道在那座山后面,两元钱能够全家吃三顿饭呢。”

  “喝完了吗?”

  时与皱着眉,冷声打断她:“如果赵省长想忆苦思甜,这裏是医院不是发布会现场,如果赵省长只是讨口水喝,那么我要休息了。”

  “都不是,”赵云津唇边笑意犹在,她语气很轻:“说这些只是想让时局长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眼前人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时与的表情微变,眉眼间闪过一丝嘲讽。

  虽然很冒犯,但时与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妈妈也在你刚出生不久后就殉职,吃百家饭长大的吗?

  如果没有同样的经历,那么这句话说出来和施舍没区别。

  “哦。”

  尽管心裏百转千回,但时与还是平淡的应了声:“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见人终于软了口,赵云津立马向前一步:“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破局的关键,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听着她抛出橄榄枝,时与挑了挑眉:“我听不懂。”

  “没事,”任由她装傻,赵云津笑着说:“云潇死了,虽然不知道她的死亡是不是你们设计内的一环,但她总得死的有价值一点吧,过去三年她都在云城,现在她死在京城,想要向她背后去查,我就是你最好的线索提供者。”

  云城省长亲自送来线索。

  时与本就防备着的心理防线彻底拉到最高,她冷冷一哼,没出声。

  “我并不知道你和宜上校的计划,也不清楚你们的策略,”赵云津垂下头,意味深长地嘆了声:“但我知道,这场行动裏她是牺牲者。”

  提到宜程颂,时与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赵云津乘胜追击道:“听说她这段时间不断在被审讯,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内部,难道你真的要在明明有线索的情况下,还是让她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吗?”

  “你要什么?”

  时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慢慢呼出去:“地位?权势?还是金钱?”

  “这些我都给不起你,”时与讽刺一笑:“所以如果赵省长想利用我讨去点什么好处,抱歉,没有。”

  在云潇出事那晚,前脚闻山被送往抢救室,后脚时与被关进了审讯厅。

  当初答应宜程颂入局,这个局面就是大家预测过的。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宜程颂正不断往上走,时与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所以眼前这个计划外的人出现,让时与十分戒备。

  可是赵云津提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时与此刻最担忧的东西。

  审讯一层层递进,所有压力全都抗在宜程颂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能做点什么,或许可以为她减轻一些负担呢?

  “我当然有条件。”

  赵云津耸了耸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你也知道我和云九纾的关系,这件事扯到她妹妹,又扯到她在云城的店,一旦落在我身上,我以后的晋升怎么办?”

  她说得坦荡,视线落在时与脸色,观测着她的所有表情变化。

  刚刚还警惕着的人慢慢着松懈,时与露出些许讽刺笑意。

  果然是为了自保。

  嘴上说着是云九纾的朋友,可实际上最多算是利益共用体。

  这顺路来看阿云,恐怕也只是借口吧。

  “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么赵省长就不必浪费口舌了,”时与表情讥讽:“一切都会按规章制度处理,后续该怎么样,就会怎么样,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还请赵省长出去吧。”

  她的脸色彻底垮下去,抬手按下了病房的自动门开关。

  人声嘈杂在背后响起,眼前的人态度决绝,赵云津知道她依旧处于戒备状态。

  看样子,眼前人的计划周密,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翻动的。

  还需要时间。

  急不得。

  “好。”赵云津体面地迈步出去,不再纠缠:“既然这样,我也不再多叨扰,时局长注意休息。”

  说完,她转头就走。

  时与戒备地盯着她,直到看见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按下关门键。

  虽然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

  但时与始终牢牢记着宜程颂的叮嘱,这个节骨眼下,她不敢轻信任何人。

  病房门再次关上。

  时与嘆了口气,她抬手将遮挡帘拉开。

  插满仪器的闻山昏睡着,那跳动的数据代替着她的心跳。

  “快点好起来吧阿山,”时与坐过去,轻轻捧起她的手,低声喃喃:“我快要撑不住了。”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与到现在都无从得知。

  她的车就比宜程颂的晚了五分钟,但她带着人闯进去时,闻山已经气若游丝,一天一夜的抢救,嵌在她体内的玻璃碎片足足有二十多片。

  还有针孔压过的痕迹。

  医生说伤在脾肺和头部,能不能醒过来全靠天意。

  病房裏有静下去,许久不曾好睡过的时与攥着她的指尖,轻轻地爬过去。

  就在她合上眼睛时,身侧人的指尖微不可闻地抬了抬。

  ......

  ......

  检查忙下来一共折腾了两天。

  这两天池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一日三餐都要喂,就连去厕所都要跟着。

  没有半点私人时间的云九纾叫苦不迭。

  那天她察觉到的线索直到今天也没能去深挖,赵云津还是每天都来,坐在她身边为她念书,或者削水果,对于那天两个人聊过的东西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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