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灼伤_真是兔了【完结+番外】(220)

  交握着的手紧了紧,时与深深嘆了口气,转头说:“其实我和阿山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云潇有问题了。”

  她的声音很沉。

  落在病房裏回荡一圈后,清楚地将每个字都砸进云九纾大脑裏。

  “当时我接到你给的线索去那条酒吧街解救云潇,”时与垂眸,轻轻摩挲把玩着闻山的指尖,“那时候你惊吓过度,又两夜未眠,我叫医生给你的药裏加了些安定。”

  “就在你休息的时间裏,鉴定科给了云潇伤痕的报告,虽然看起来是外力导致的从上往下的贯穿伤,但她的力度控制得不好,捅得太深太深,反而漏了瑕疵。”

  “在发现这件事后,我们没有告诉你,而是直接去找了云潇,闻山跟她对峙时,她没有否认,反而是挑衅了闻山,所以这次闻山会出事,多半也是在报仇当年的事情。”

  “后来案子虽然因为陈若杨的招供结了,但我和闻山还是不放心,所以,”时与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语气凝重:“后来我和闻山又去走访了周边,从周围调取的监控裏看,在我们从抚仙湖赶回春城的路程中,云潇回过云记。”

  所以,云潇那所谓的失联,被绑架,被刺伤。

  全都是她自导自演编造出来的。

  将往事和盘托出的时与看着眼前人一点一点惨败下去的面色。

  那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以及颤抖的唇,原本还站着的人踉跄着摔回椅子裏。

  椅角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不,”云九纾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低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那场绑架案是云九纾最亏欠云潇的事情。

  她曾一度自责如果把计划告诉云潇,或者不把云潇放在店裏,又或者回叶榆城时把云潇一起带走的话。

  会不会不一样。

  云潇心口会不会少那条疤。

  可云九纾怎么样没想到,那一切都是云潇自导自演的。

  思绪恍惚着又回到那个晚上。

  云九纾跟着时与赶去云记,空无一人的大厅带来的恐惧感不停蔓延着,就在她们不知所措时,是云潇的电话主动打过来的。

  而且那天赶去酒吧街前,云九纾在下楼梯时,踩到过什么东西。

  当时夜色太黑,她只记得捡起来时,是个小小的胸针样式的东西。

  之所以确定是胸针,也是因为钻石以及别针硌着掌心时带来的那种感受和别的装饰品都不同。

  胸针。

  大脑电光火石的一剎那,云九纾耳畔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天警察说的话——

  “诺野什么都招了,但有一件事她却坚决不承认,她说云潇之所以染上三水根本不是她带的,她也没有去学校找过云潇,更没有带什么奶茶给她,当年是云潇苦苦哀求她,说想赚钱想拥有地位想要拥有跟姐姐并肩的能力,后来诺野想到当时何琪吩咐给她的任务,所以她就答应了云潇,还跟云潇说要听话,为了表忠心,云潇是自愿服食的三水。”

  所以。

  云九纾请眨眼睫,木然地跌向身后。

  万幸是有椅背的支撑,才能以让她摔下去。

  “阿九?”时与没想到自己说完后,云九纾的反应会是沉默,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茫然地摇头,云九纾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云潇的自导自演。

  那么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折磨自己吗?

  可是从六岁到二十四岁,除去云潇大学毕业主动要去叶榆城的那三年,云九纾扪心自问没做过半分对云潇不好的事情。

  可是云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云九纾想不通。

  她原以为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才导致云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可是现在这一切看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诶,”时与又嘆了口气,自从事发到现在,她嘆气的次数越来越多,鬓边已经有可见的白发清晰,她低声劝慰道:“阿九你也不要太往心裏去,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晚仓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去的,也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但是我和阿山永远是你的朋友,所以阿山受伤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内疚,不然......”

  内疚。

  时与的话渐渐听不正切,云九纾脑子裏的混沌被猛然劈开。

  就是内疚。

  僞装被绑架,制作出失联的十七个小时,以及那柄没入胸口的匕首。

  全都是云潇为了让她内疚而精心策划出的戏。

  巨大的冲击让云九纾有些受不住。

  肺腔可供的呼吸越来越稀薄,头痛起来,可思绪却诡异的清晰。

  那所谓的乐队新生活,其实是废弃仓库的地址是亲手云潇给的。

  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真的不管让她去所谓的独立。

  所以云潇一开始就算到了自己会开车找过去,也算到了自己会推开门。

  警察说云潇的死因是钢筋贯穿颅骨。

  那仓库原本是粮仓,怎么可能有钢筋呢?

  在推开门时,云九纾只注意到了跌落的云潇以及跟云潇对峙的身影,根本没看见被云潇拖拽后摔在身边重伤的闻山。

  所以那一切,那生日蛋糕,那祭拜亡母,那喝酒道别,那开启新生活。

  甚至连死亡。

  都是云潇一手策划好的大戏。

  她要的观众,从头到尾都只有云九纾一个人。

  “阿九?”

  看着一点点蜷缩下去的身影,时与心疼地过去搀扶:“阿九怎么了?头痛?还是哪裏不舒服?”

  没有声音回答。

  探过去准备搀扶起来的手背上砸下泪滴。

  被摧毁掉心理防线的云九纾彻底崩溃。

  头越来越痛,

  干涩呼吸道裏又泛起血腥味,那强撑着的隐忍失了控。

  一点点把自己蜷缩起来的云九纾快要疯了。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境。

  可眼前人是时与,告诉她一切的人也是时与。

  是云九纾唯一没有利益往来,最纯粹的朋友。

  时与的话不可能有假。

  而闻山受到的伤害就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

  纵然云九纾再想逃避,她也做不到忽视那些仪器和那双担忧的泪眼。

  “抱歉阿九。”时与没想到会把云九纾刺激成这样,她本意只是想让云九纾不要因为云潇而内疚。

  可是现在好像更糟糕了。

  “还有,”艰涩的声音从怀抱中挤出来,云九纾死死咬着牙:“还有什么吗?我不知道,或者,我误会了的事情。”

  她总觉得,这件事裏还有受害者。

  那被自己刻意去忘记,可越忘记就越清晰的人。

  “误会了的事情...”时与踌躇着张不开口,“嗯......”

  她的理智和感性在打架。

  怀中云九纾的崩溃是如此清晰,可宜程颂的叮嘱又回荡在耳畔。

  这场局注定要有牺牲者。

  当初时与和闻山入局,就是为了清缴三水,绝了最后的余孽。

  而宜程颂,她只想在云九纾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解决一切。

  即使丢掉一切。

  即使再也回不来。

  她也不希望留给云九纾的是愧疚。

  自从出事以后,时与再也没有过宜程颂的信息。

  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走到了哪个环节。

  可是被传讯的人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江钟青到后面的江严,再到前几天被抓捕的何琪,还有越来越近的,即将要被扯出来的云艺婉。

  尽管生活裏再没有得到过宜程颂的消息。

  可每一件事裏都能看见她的影子。

  该怎么告诉阿九呢?

  时与手下的徒妹告诉她,那天云九纾认领完云潇的尸体后,在走廊碰见了即将被提走的宜程颂。

  情绪失控的云九纾已经把所有的错事都归结到了宜程颂身上。

  那么现在......

  “时与,”云九纾看着眼前人踌躇的表情,语气冷下去:“你在瞒我。”

  被叫到名字的时与一晃,张了张嘴,说出不话来。

  “时与。”

  云九纾手攥得越来越紧,“你在瞒我。”

  不敢直视那双眼睛,时与偏开头躲避:“我....”

  话音戛然而止。

  电话铃声响彻病房,是云九纾的手机。

  “你先接电话。”终于找到转移话题的机会,时与慌张道:“我去看看阿山饿不饿。”

  氧气面罩压住三分之二的脸颊,闻山眼眶裏已经蓄满了泪。

  她才刚醒,最基础的声带都没有恢复。

  看着云九纾一点点被刺激到失控时,她心疼又无力。

  原本没有想接电话的云九纾还是看了眼,来电人果然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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