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灼伤_真是兔了【完结+番外】(40)

  看起来似乎睡得很熟。

  但云九纾并不信这睡着的人,她抄起自己的烟匣子重重摔在桌面上。

  就算是再回僞装的人,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响动都会下意识做出生理反应的惊吓举动。

  感受到冲击力的烟草从匣子裏往四处迸溅开,可是躺在沙发上的人依旧睡得很沉,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

  云九纾视线微垂,落在了叶舸攥紧的掌心中。

  闪烁着呼吸灯的助听器被摘掉了啊。

  所以她是真的听不到?

  “有趣。”云九纾抬手揉了揉脸颊,刚刚醒来时她流了眼泪,不知道眼尾是不是还有残红。

  深深吸气又浅浅呼出,将心头翻涌思绪全部压下后。

  云九纾抄起手边的一颗橙子,像歪倒在沙发上的人砸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运气太好,云九纾的准头很稳,正砸中那睡着人的眉心。

  感受到惊吓的人下意识弹起了四肢,肩膀猛然缩瑟,旋即睁开了眼睛。

  打量四周的眼神懵懂又迷离,一侧脸颊已经因为长久侧卧而泛起红。

  云九纾不动声色地审视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反应倒是很经典受惊吓后的模样。

  沙发上从梦中惊醒的人慢吞吞地将助听器给戴上,然后打着手语问:“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她这手语打得有些慢吞吞,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神采飞扬。

  “谁叫你来的?”云九纾沉眸瞧着她,努力想从她的表情裏看出些什么破绽来。

  如果刚刚她开灯的那一瞬间,叶舸是醒着的,那么自己保证她今晚走不出这个房间。

  骄傲如云九纾,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看见她的失态和狼狈。

  尽管对方是个无法对人讲话的哑巴也不行。

  听到这声问询,醒来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旋即打开手机指着。

  瞧着这动作,云九纾才终于想起了什么。

  吃过药的脚减缓了那肿痛感,但药效未发挥时,自己好像确实是叫她来为自己揉脚的。

  打开手机,看着弹出满屏幕的信息,云九纾轻笑着点开。

  那个问号间隔了许久,才终于得到回复。

  【鼓手阿辞:现在要揉脚吗?】

  又是半个小时。

  【鼓手阿辞:?】

  【鼓手阿辞:我不】

  这两句话发出间隔了十分钟,才又有信息。

  【鼓手阿辞:......】

  【鼓手阿辞:我已经到了】

  【鼓手阿辞:你睡着了我还揉吗?】

  【鼓手阿辞:你到底要睡多久啊】

  【鼓手阿辞:我也困了】

  最后一条信息断在两个小时前,期间几条信息的回复都是断断续续着。

  像是那种无聊到极致时发出来的控诉声。

  只是可惜,眼前人发不出声音来控诉。

  “好吧,”确定了她的睡着时间,云九纾暂时打消怀疑,将头微微歪倒,理直气壮道:“是我叫你来的,但你来了为什么不出声叫醒我?”

  原本正低头打字,准备控诉她的动作一停。

  宜程颂:......?

  “所以,你不叫醒我而导致你浪费时间苦等,是你的问题,”云九纾单手托腮,轻眨了眨眼睛:“我叫你来为我揉脚,可是你自己却在沙发上睡着,是你的失职。”

  被强盗逻辑打得彻底没法反驳的宜程颂:......

  好吧,横竖都是这个女人有道理。

  【鼓手阿辞:所以脚到底还要不要揉?】

  看着弹出来的新消息,云九纾点头:“当然,你不仅需要为我揉脚,还要照顾我的生活。”

  【鼓手阿辞:为什么?】

  打完字的宜程颂满脸震惊,她眨着眼睛,表示自己的困惑。

  “因为你导致的伤,已经完全影响到了我的生活。”云九纾勾了勾唇,理直气壮:“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的乐队演出全部都得暂停,二十四小时等到我的命令。”

  在没有确定这个人的真正动机之前,云九纾还是决定不要让她再有离开自己视线,去搞小动作的可能性。

  母亲的突然入梦让云九纾警觉。

  七年,这是第一次梦见母亲,那么她在梦裏留下的那句别去,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别去哪裏?

  别跟谁去?

  视线流转在眼前一脸呆的人身上。

  如果把叶舸留在身边,还是继续有危机。

  那么就可以排除叶舸的可能性,暂时相信一下,而且她这么能打,遇到危险叶舸就算是当肉盾也能帮着自己扛一下。

  如果把叶舸留在身边,危机反而不再出现。

  那么前两次的风波就有了解释,叶舸留不得。

  眼睛转了转,云九纾低头去看信息。

  【鼓手阿辞:那你工资还是照样付给我吗?】

  【鼓手阿辞:我事先声明,我只会帮你揉脚,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帮你做别的】

  【鼓手阿辞:...别的,别的就是另外加钱,你要加钱】

  看见最后那句话,云九纾忽而轻笑:“是不是只要我给钱,你什么事都做?”

  听到这句话,宜程颂心中警铃大作。

  把头摇得飞快,同时双手环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看着她这受惊兔子般的反应,云九纾起了玩心:“先跟我回家吧,为我揉脚。”

  .......

  .......

  第二次来到云九纾家。

  宜程颂明显没了第一次时的生涩。

  将人扶到沙发上坐好,熟练地去水吧臺下拿冰块和一次性手套。

  就在铲起冰块时,宜程颂下意识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正仰躺进沙发中的人。

  刚刚在休息室裏云九纾那一声泣血般撕心裂肺的妈妈,如细小挣扎般落在心口上,扎得宜程颂有些难受。

  原本在休息室裏翻找的动作也因为那一声妈妈而停顿下来。

  趁着天色彻底黑透前,宜程颂已经将云九纾的休息室裏全部都翻找完毕。

  没有三水,也没有跟三水相关的东西。

  同时,就连云记的账目也不在她的休息室裏。

  看样子那个休息室只是云九纾的个人休息室而已。

  搜寻无果的宜程颂站在原地,看着沉沉睡去的人。

  这次靠在椅背上睡着的云九纾和上一次在沙发上睡着时有很大不同。

  不知道是因为姿势还是梦境,云九纾全程都很紧绷,那双柳叶般秀气的眉死死拧巴在一起,唇瓣开合,不停地说着什么。

  搜寻无果的宜程颂下意识靠近,什么都听不清却意外地看见了那从眼尾不断滑落的泪。

  在触及到眼泪的那一刻,宜程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坐回沙发僞装好了信息,然后靠在沙发上假装睡去。

  但前一夜未眠,再加上整日波折,宜程颂竟然真的睡着了。

  再次唤醒她的,还是云九纾的那一句妈妈。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会让素来张扬傲气的人流着泪醒来。

  云九纾的身上有着什么样的经历?

  她的妈妈也跟三水有关吗?

  思绪在脑海裏辗转几轮,将最后一块冰也塞进去,宜程颂平静地站起来。

  既然休息室裏没有东西,那么这个家裏肯定有,等下如果云九纾还可以再睡着,或者自己可以假接着离开来好好搜一搜。

  看着慢吞吞绑着冰敷袋的人。弯下去的腰肢像张拉满了的弓,随时等待着箭的离弦。

  云九纾单手托腮,眼神裏的疑惑渐重。

  自己刚刚那个梦境裏,好像也出现了叶舸。

  但因为是惊醒,又完全沉浸在对梦见妈妈的惊讶中,所以云九纾并没有仔细深思。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梦裏?

  “嘶——”感受到刺骨凉意,云九纾下意识将腿收拢。

  熟悉的大掌攀附上来攥住腿骨往下拉,云九纾瞧着低头认真为自己冰敷的人。

  不知道是心裏作用还是什么,云九纾竟然真的觉得脚上的痛也消散了些。

  看着低下头神色认真的人,云九纾的视线落在那助听器上,忍不住开始疑惑。

  或许,自己需要好好验一验这个人的聋,是真的还是假的。

  并不知道自己心裏想什么的叶舸还在仔细揉着脚。

  她的力气很大,用来揉脚活血化瘀却刚刚好。

  只是这一次,云九纾没了用脚调戏她的心思。

  或者说。

  她想到了新玩法。

  将脚抬起,轻轻踏上肩膀将人推远,云九纾歪过头道:“我想先去洗澡,刚刚做梦出了汗。”

  手中握着的冰刺骨凉,宜程颂抬起头眨着眼睛看向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云九纾要洗澡。

  自己才刚刚把冰块弄完,云九纾要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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