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恨海情天里恋爱脑_一团云花糖【完结+番外】(29)

  小飒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话,念给她听:

  “董闫说的——看到季苒,不要打脸,不伤手,不要打残,不要打死。总之就是,不要让她好过。”

  季苒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从哪里听来的段子。”

  “这可不是段子,这是真的,圈子里的人都在传。”

  季苒:“……”

  她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小飒看着她。

  “你感冒了?”

  季苒揉了揉鼻子,闷闷地说:“可能吧。”

  应该是被传染了。

  小飒从旁边扯了张纸巾递给她。季苒接过来,擤了擤鼻子。

  第25章 野火

  季苒擤了擤鼻子,把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里。

  小飒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忽然愣住了。

  “季苒姐,你的手怎么了?”

  季苒低头看了一眼。

  右手手背肿得老高,从指根到手腕一片青紫,中间还有一道结了痂的划痕。不知道是徐恩栀指甲划的还是她自己撞的。

  “没事。”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想遮住。

  小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凑近了看。

  “这叫没事?”她的声音都变了调,“都肿成这样了!怎么搞的?”

  季苒抽回手。

  “说了没事。”

  小飒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下面那两道浅浅的泪痕。虽然擦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季苒姐……”小飒看着她,欲言又止,“你这几个月到底跑国外干嘛去了?还有,你怎么得罪董闫姐的?你放她鸽子的事我知道,但不至于让她这么追着不放吧?”

  季苒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小飒愣了一下,没再追问,但还是忍不住说:“那你也不能把手伤成这样啊!这可是你吃饭的东西!”

  季苒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刚想反驳自己吃饭的东西明明是嗓子,而且现在还好好的,虽然有点感冒但没大问题。

  然后她忽然会意了。

  小飒说的是手。

  季苒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她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嘴角却又扯得疼,她骂不出来。

  “你——”

  小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季苒靠在后座上,叹了口气。

  “我们这是去哪儿?”她问。

  小飒转回头,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程橙姐给你安排了一个住所,安保设施比较好,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的那种。你先住那儿,避避风头。”

  季苒点点头。

  “行。”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熟悉的城市在她眼前一点点掠过。

  算了,不想了。

  季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她已经决定了,要好好休息。

  至少今天晚上,她太累了。

  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逃避,只要睡一觉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甩在脑后。

  她甚至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三天,最多三天,等手好一点,等精神状态恢复一点,就重新开始。

  然而三天后,她却没动。

  一周后,她还是没动。

  住处是程橙安排的,虽然不大,但安保确实好,像个坚固的笼子。屋里有个采光极好的落地窗,但她大部分时间都拉着窗帘。

  两周后,她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就像一只冬眠的动物,整日将自己埋在这个安全的洞穴里。

  一埋就是好几个礼拜。

  程橙偶尔发条消息,问她手好点没,吃饭没,有没有偷偷跑出去。季苒回个“嗯”或者“吃了”,然后继续发呆。

  白天睡觉,晚上睡不着。

  有一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了,套了件外套出门。

  住在老城区边上,附近有一条小巷子,她白天瞥见过,里面好像有家酒馆。

  巷子很深,路灯昏黄,墙上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季苒走到巷子尽头,看见一块小小的招牌,木头做的,上面刻着几个字:

  “野火”

  推门进去,暖黄色的光扑面而来。

  酒馆不大,七八张木桌,墙上挂着旧唱片和吉他。吧台后面站着个中年男人,正在擦杯子,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

  角落里有个人在调音响,背对着她,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裤,高马尾,身形利落。

  是个女人。

  季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金汤力。

  酒上来的时候,角落里那人转过身,拿起一把电子吉他,站到小小的舞台上。

  “晚上好。”女人声音爽朗,带着点沙哑,“我是老周,今晚给你们唱几首。”

  然后她开始弹。

  是摇滚,很老的曲子,节奏快,旋律燥。但她弹得极好,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整个人随着节奏晃动,高马尾甩来甩去。

  巴斯那家店也是这种小小的、暖洋洋的空间,也是这种让人放松的氛围。

  但不一样,那家店安静,这里燥。那家店让人想躲起来,这里让人想活过来。

  季苒不知不觉喝完了那杯酒,又点了一杯。

  老周唱了三首,放下吉他,走到吧台边喝水。她看见季苒,笑了一下。

  “新面孔啊,第一次来?”

  季苒点点头。

  “欢迎。”老周拿起酒杯,隔空碰了一下,“以后常来。”

  季苒笑了笑。

  那天晚上,她一直坐到打烊。

  后来就成了习惯。

  每天七点左右,季苒出现在“野火”,点一杯金汤力,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听老周唱歌,听客人聊天,听窗外偶尔路过的脚步声。

  有时候老周唱完会过来跟她聊几句。问她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季苒含糊过去,老周也不追问,只是笑着说“不想说就不说”。

  老周的丈夫姓陈,是调酒师,话不多,但笑起来很温和。夫妻俩一个燥一个静,配合得刚刚好。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老周唱完一首,忽然走到季苒面前。

  “我听说你会弹吉他。”

  季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老周指了指她的手指:“茧的位置。还有你听歌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动。”

  季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真是。

  “会一点。”她说。

  “那来一首?”老周眼睛亮亮的,“跟我一起。”

  季苒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就是瞎弹的。”

  “没事,我也是瞎弹的。”老周笑起来,“老陈打鼓,咱仨来一首。玩嘛。”

  季苒还想拒绝,老周已经去拿吉他了。老陈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笑着说:“你就从了她吧,她这人就这样,想做的事非做不可。”

  季苒看着那把被塞进手里的吉他,忽然有点恍惚。上一次弹吉他还是在巴斯,在徐恩栀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行吧。”

  三个人站上那个小小的舞台。老周电子吉他,季苒木吉他,老陈坐在架子鼓后面。

  “弹什么?”季苒问。

  老周想了想:“《Wild》知不知道?”

  季苒点头。

  那是一首很老的摇滚,节奏快,情绪燥,很适合发泄。

  老周数了三下。

  然后音乐炸开。

  季苒一开始有点拘谨,弹得小心翼翼的。但老周的吉他声像一把火,烧过来,把她也点燃了。

  她开始用力弹,手指在弦上飞快地移动。老陈的鼓点砸进来,咚咚咚的,砸在心上。

  老周唱起来,声音沙哑又野。

  季苒不会唱,但她跟着哼,跟着晃,跟着疯。

  一曲结束,三个人都喘着气。

  酒馆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客人不多,但都在看他们。老周拍着季苒的肩膀,笑得露出牙齿。

  “行啊你!弹得真好!”

  季苒也有点喘,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谢谢。”

  “你这水平,学多久了?”

  季苒想了想。

  “十年吧。”她说,“断断续续的。”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自学能坚持十年,不容易。”她看着季苒,目光里带着点佩服,“电子吉他最难的就是坚持,很多人学两个月就放弃了。”

  季苒没说话。

  老周把吉他放回架子上,回头看她。

  “以后常来,”她说,“咱俩可以多玩几首。”

  季苒点点头。

  窗外的夜色很深,酒馆里的灯光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老周转过身,拿起吧台上那部手机。

  “我录下来了,”她晃了晃屏幕,“你们看看。”

  季苒凑过去。

  画面里,小小的舞台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

  老陈坐在架子鼓后面,鼓槌起落,节奏砸得人心里发颤。老周站在中间,背心工装裤,高马尾甩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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