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海兽之后就不见了梵音的身影，据说又去了人间游历。
秋月白漫无目的的视线与顾隐对上，随后轻飘飘移开。
内心忽然唏嘘起来。
若是论与林曦的关系，两百年前的顾隐和林曦才是交情最深的那个。
当时的谁不知道蓬莱三修的意气风发。
剑修林曦，卜修顾隐和佛修梵音。
甚至还有人赌她们三人谁先飞升。
当年秋月白也跟风下注过，只可惜那二十灵石现在还没有个结果。
顾隐冷静地说着由她来挡住林曦的计划。
秋月白不禁感叹，果然时间不等人，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曾经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如今兵戎相向。
他们的计谋很简单但理论上却是可行之计。
封印需要代价，解开封印也需要代价。
若是想打开通道，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而林曦前几天就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
等封印打开时，林曦自然没有太多反抗之力。
仙门假意同意打开封印，趁林曦虚弱时举仙门全力杀了季翎和林曦。
秋月白脑子里再百转千回，还是笑着应下了掌门的期许。
他让她组织人在林曦打开封印时和其余人伏击妖族。
丝毫不在意弟子们要面对的是谁。
但秋月白还是答应了。
妖皇给修真界留下了太多阴影，他们迫切希望有一场胜利打破这两百年来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霾。
出门时秋月白和顾隐走在一起：“顾岛主觉得有几分把握？”
顾隐睫毛颤了颤，实话实说：“四成。”
秋月白无由感到一股愤怒。
眼前这人比她和林曦相处的时间还久，明知林曦不会放任妖族作乱，却还是选择与她敌对。
“既然如此顾岛主又何必冒如此大的风险？”
顾隐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秋月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顾隐抬头看向凤鸣山的方向：“妖皇必须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秋月白安排好一切后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晚。
秋真人裹紧身上的大氅看着她进门。
邢云好不容易得了空，来看望秋真人，正啃着饼。
“是关于妖皇的吗？”
邢云递给她一块饼，率先开口。
“嗯。”秋月白点点头，没有说得过于明白。
这种密谈都是要立誓保密的。
消息传到绥梁楼时，众妖松了一口气。
“仙门同意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林曦笑着点点头：“收拾一下吧，三天后我去开启阵法。”
绥梁楼爆发一阵欢呼。
有苏倚在二楼栏杆眯着眼看着她们上下奔跑，耳朵被她们吵得折成飞机耳。
季翎也笑着，却是没有其余人那般激动。
她的家在凤鸣山。
林曦知道她在想什么，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凤鸣山。”
顶楼房间内只有林曦季翎和有苏三人。
一改在众妖面前的轻松，季翎声音冰冷：“我不信他们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三天后，这么着急啊。”
有苏抿口茶看向林曦。
“这是想趁你病要你命。”
前几天东海妖兽解决后，林曦忽然晕倒在季翎怀里，医修们说她灵力透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开启封印的日子定得这么近，很难不让人多想。
“若不是我晕倒，他们也没这么容易就答应。”
晕倒？灵力不支？她装的。
目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
林曦从来不信那些仙门高层。
“至于他们有什么打算，兵来将挡，我奉陪到底。”
林曦再次回到当年大战之地后这里已经遍地鹭草。
不见当年战争的影子。
脚下的阵法浮动着金色的符文，蔓延十里。
到了地方，蓬莱一行人正等着她。
顾隐见只有她们两个微微一愣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季翎看到了她的惊讶：“我和师姐先一步进入妖界，确保妖界妖族不会涌入人间。”
准确来说是防着仙门不会对妖族出手。
季翎内心叹息一声，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好累，真想和师姐回凤鸣山喝茶。
顾隐抬头看向林曦：“你要去妖界？”
她似乎很吃惊，愣愣地看着林曦。
林曦点点头没说什么，径直向前走去。
众人给她让开一条路。
越往前，阵法的符文就越明显，最后甚至到了林曦小腿的位置。
她在一片漂浮的金色符文中越走越远。
顾隐看着她的身影与两百年前的身影重合。
那年的她也是这样踏过阵法。
季翎三两步追上她，与她并行。
可这次她不是孤身一人。
林曦蹲下身，手掌覆地，磅礴的灵力从她手中传入阵法。
灵光溢在她周围，如同盛放的昙花。
身边隔起一道屏障，将她拢起。
周围人消失在她面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个废了慈念一条命的阵法只有一个解法，就是注入大量灵力直至破碎。
拥有这个实力的人只有林曦。
若是林曦灵力不支，以季翎的实力不可能完胜仙门那几位化神元老。
这也是她们担心仙门反水的原因。
林曦的脸色逐渐苍白，眉头紧皱着。
明显是灵力过度的表现。
季翎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眼神担忧。
蓬莱的人不知何时围了上来，呈环状将她们包围。
季翎看向为首的顾隐冷笑：“顾岛主是要违背承诺吗？”
身边的林曦正一心一意输入灵力，毫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顾隐眼神落在林曦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抬眸盯着她：“妖皇当诛。”
随着她话音落下，蓬莱弟子们摆好阵仗。
季翎见状也知晓没什么好说的，手腕一抬，扶霜化成一柄青霜色的长剑。
她握着扶霜，剑尖指向顾隐。
擒霜剑在林曦大战海兽时承受不住她的灵力化成了碎片。
她本来想将扶霜还给林曦，毕竟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便没有再用扶霜隐藏气息的必要。
但林曦还是执意让她带着。
所幸林曦有先见之明，今天这场战打下来普通灵剑还真可能撑不住。
战斗不是顾隐的特长，可她对季翎的剑法十分熟悉，一时间竟和季翎打得有来有回。
季翎侧身躲开一个蓬莱弟子的攻击，反掌将人打飞出去，看向企图布阵困住她的顾隐。
她索性放开扶霜，任凭它自己发挥。
她明白自己的剑是林曦教的，而顾隐和林曦相处近百年，自然了解她的剑法。
以剑与她相搏占不到什么好处。
可顾隐终是比季翎大了三百岁，实战经验比她充足。
下一刻，阵法成，浓雾瞬间将季翎笼罩。
就在蓬莱众人松一口气后，冲天的妖火至雾中喷涌而出。
几名离得近的弟子惨叫一声。
季翎从火光中走来，眉心的妖纹闪耀着火焰的光芒。
“两百年前，就是这个阵法困住了师姐吧？”
季翎叹息一声，勾起嘴角看向她。
“它花费了你不少心思吧，在战斗中下意识用这个阵法。”
顾隐不自觉握紧手指。
这个阵法是为林曦而生。
她演练了千万遍，只为困住林曦。
而结局也不负期望，林曦对这个阵法束手无策。
可这个阵法也困住了她。
顾隐时常在想，若是当年她再勇敢一点，反抗自己的父亲。
她和林曦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顾岛主，念旧可不是个好习惯。”
季翎重新召回扶霜：“可凤鸣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这个阵法，林曦与她早将破解之法熟记于心。
季翎这些年也不是混吃等死，她作为剑修，自然是有一套自己的剑法。
她的剑法没有林曦教的成熟，可天道给的修为不用白不用。
仗着一身修为，竟压着蓬莱众人打。
顾隐被蓬莱弟子扶着，毫不在意地擦掉嘴角的血。
眼睛直直盯着季翎：“妖皇必须死。”
“你不死，死得便是林曦。”
“妖皇和林曦，只能活一个。”
第31章 打她？我吗？
林曦不记得上次使用这么的多灵力是在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杀妖皇的时候，抑或在屠摇光宗的时候。
这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属实不太舒服。
所幸这种感觉只维持了片刻。
下一瞬，无数灵气涌入她身体。
输送灵气的时候，林曦甚至还能分神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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