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忧郁的兔子女仆_灯影诗人古古怪怪【完结】(26)

  闭着眼睛,眼皮下方的世界是黑暗的。

  本该如此。

  她却看到了绮丽的光芒,在刺痛与晕眩之间睁开了双眼。

  光芒消失了。肚子鼓鼓的,有种舒适的饱胀感。

  杜朦兔抹了抹嘴角,触碰到了星星点点的湿痕。

  鼻尖动了动,她望向湿乎乎的指尖,那里赫然是鲜艳的红斑。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喂,不是吧,我吃了什么?”她想吐,但只能作出呕吐的姿势,实际并没有要将胃袋倒空的欲望。

  吃饱的感觉是欣喜的。喜悦得令人想原地转圈跳舞。

  这下苦恼了。杜朦兔捂住额头,躺在治疗室的病床上逃避现实。

  虽然是游戏,吃人也不太好吧。更何况,地牢里有没有第二个活人还值得商榷。

  那么,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呢?

  在昏迷期间,她已不知使用什么办法回到了初始房间。治疗师的诊室不大不小,有床有桌,之前被拎走的油灯也在桌上安心地放着暖黄的光。

  “难不成,这不是在角色扮演,我是真有第二个人格?”想来想去,杜朦兔也想不到怎样才能在饿晕之后吃得心满意足躺回床上睡觉的。

  尤其是这么个遍地丧尸的环境。

  尤其没有同伴在身旁支援。

  第二人格还真强啊,又强大又变态的。

  “好吧。”她接受了自己精神分裂的病症,在烦恼之余找出了一个能缓解压力的思考视角,“至少遇到打不过的怪物,我能敲晕自己,等待苏醒后的胜利。”

  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探索还要继续。在下一次饥肠辘辘之前,她最好找到点有意义的线索。

  第35章 奇异快乐

  丧尸是杀不死的,每次倒下,再爬起来都会变得更快更猛。

  它们的脚步声来来去去。

  杜朦兔趴在狱卒宿舍的床底,眯着眼睛阅读找到的新信件。

  还是第二人格写给她的信:

  [祭司为我端来一杯蜜酒,我一饮而尽,感受到唇齿间的冰凉。那异样的甘甜弥散在灼热的口腔,一股饥渴在胃的底部炙烤。]

  [每天都有同样的酒。仿佛是在监督我服下,祭司站在旁边,等我把喝空的杯子交还才走。]

  “难道你真是傻子?”越读越是忍俊不禁,杜朦兔对另一个自己很是不留口德,“让你喝你就喝啊。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失忆……啊,不对,你失忆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我在体内苏醒了。”

  自从接受了精神分裂的设定,她兴致高涨,从鄙视和唾弃人格二号中获得了不小的乐趣。

  狂躁状态的少女对什么都看不顺眼,但是并没有恶意。

  这就好像是一场隔空互动的游戏,自己和自己对话,穷尽所有攻击性,对准弱点穿刺,但目的在于玩得开心。

  谁让人格二号先挖坑害人的?杜朦兔不断地将目光扫过那些迷茫中包含信仰热的文字,捂住嘴巴以免笑声泄露出去。

  不知不觉间,她把第二人格的信视作意外到手的新玩具,每找到一个都惊喜交加。

  狱卒宿舍有六张床位,从1到6标注着编号。

  那封信是在2号床的枕头下面放着的。写信的人似乎很担心它被发现,非常谨慎地把它夹进了床单和褥子的缝隙之间。

  字迹潦草,像是在极端情况下匆忙写就,没有错别字,但笔画乱飞,不熟悉的人几乎看不懂内容。

  那是只留给一个人的提醒。

  现在,该看到信的人也确确实实地把信拿到了手中。

  “如果这些人全部都变成了怪物,那么保守估计,地牢得有二十头怪物往上了。”

  看完了信,杜朦兔有闲心审视周边的环境了,便根据床位的数量掰着手指计算。

  算作昼夜两班倒,每班三个狱卒,每个狱卒至少负责四五个囚犯吧。人数加起来,二十来个肯定是有了。

  她还没有往牢房那边去。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一行小房间看着怪吓人的。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行尸走肉?

  丧尸们围追堵截起来,是不会让她有生还的希望的。

  “尽量绕过牢房区域,防止被封死退路,才是正解。”趁丧尸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远去,杜朦兔从床底爬了出来,在屋子里到处寻找关键的钥匙。

  刚才找了一半,就听到丧尸靠近,她连忙躲了起来,这会儿才敢再次露头。

  床上,没有。

  柜子,没有。

  翻箱倒柜摸了个遍,就是什么也没找到。

  “怎么会这样?”这可有点超乎杜朦兔的想象了。仓库的钥匙竟然不在狱卒宿舍?

  她突然打了个寒噤,该不会,挂在变成怪物的狱卒身上吧?

  “我讨厌恐怖片,我讨厌恐怖片,我讨厌恐怖片……”一面碎碎念着给自己壮胆,杜朦兔一面向外走去。

  恐惧把她的“狂躁”debuff都压下去了大半。

  无法杀死的怪物,数量够塞满一条走廊,都在追逐自己、猎杀自己。

  如果她真是恐怖片场的正常人角色,就该大呼死到临头了。

  “该死的游戏,至于对我这么狠辣吗?”少女摸了摸寒毛竖起的胳膊,刚讥讽过第二人格不久,就开始想念她了。

  一切的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如果是第二人格,一定有战胜怪物的办法。

  第36章 不会再遇

  “呼哧、呼哧……”

  少女喘着粗气,在走廊里奔逃。

  一群丧尸在她身后追赶。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还是她的抗压能力太差,抵不过狂躁情绪的冲击,脚步踏得又重又急,嘴里还一直碎碎念。

  压力没见缓解多少,动静把怪物全吸引来了。

  在逃跑的档口,杜朦兔还觉得胸口很闷,有种必须要发泄什么的冲动。

  恶心得想要呕吐,也是压力导致的生理异变。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在烦些什么东西,但那股呕吐感挥之不去,头晕得像发了烧。

  想要吃?

  想要杀戮?

  种种欲望混杂在一起。

  她慌不择路地跑进走廊旁边的小房间,用身体把门堵住。

  抬眸一扫,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是处刑室,残留着凝固的血和分离的肢体。

  残忍的景象就这么冲击着她的眼球。

  理智归零。

  她尖叫出声。

  “我还真是对恐怖片很不擅长。”

  “人格二号”醒来,占据了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抱臂吐槽。

  她和人格一号没有任何区别,动作、表情、吐槽时轻微上扬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就连她自己也对这点感到十分好笑,“什么人格二号嘛,只是系统把一个我复制成了两个我,让我当玩家,也让我扮演Npc而已。”

  写那些荒诞的信穷尽了她的所有想象力。

  又要给自己提供线索,又不能对身为Npc的梦境之主泄露游戏世界的机密,写出来的文字神神叨叨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要帮她。

  是的,这就是帮。

  系统告诉她,梦境之主降低了她的理智值,给她施加负面buff,就是为了永远把她困在噩梦之中。

  因此,系统给了她第二个机会。

  换言之,把她称为一周目玩家,把被吓得昏倒的她称为二周目也没问题。

  梦境之主给出的剧本可没有乱七八糟的精神分裂。

  杜朦兔第一次进入房间,是从丧尸出现之前就开始剧情的。

  她挑战失败了。系统帮她回档,甚至贴心地篡改了梦境副本的难度,把一周目的她塞进来当Npc,让二周目没有记忆的她从病毒大规模感染木已成舟的时间点开始攻略。

  梦境之主的认知也被屏蔽了,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仿佛剧情里本就该有一个第二人格,也仿佛时间就是从二周目节点开始,之前的一切并未发生。

  系统帮了杜朦兔一个好大的忙,明明它对她一直冷酷而严苛。

  系统背后的主使是创世女神吗?

  杜朦兔不忙着继续游戏,认真地在脑海中和系统聊天,“女神走后,我以为你不会再帮我回档了。最近,我都不敢轻易死亡。”

  [……]系统保持沉默。

  “在你的游戏规则框架里,我是多么弱小啊。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样。一旦得知你不是冷冰冰的机械,而是背后藏有灵魂,我就觉得,一直接受你帮助的我就像是软饭硬吃的小白脸,吃饱了还骂你。”

  杜朦兔坦然地承认,自己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超能力,也没有钢铁一般的神经,依靠着系统给的回档才坚持到现在,却又经常痛骂系统对她饱含恶意。

  “我讨厌自己不够强大,不能独立行走,也讨厌要欠你的恩情。你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就好了。”少女拿铁架挡在门后,从容地坐到了处刑人的尸首旁边,那位已死之人因被倒下的架子压得血肉模糊而不能变成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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