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以她自己为中心,一个以讨好沈清岚为目的。
沈清岚看得出时纾话裏的自嘲,更知道她还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不过现在,应该从别人口中听不到时家的消息了。”时纾说得坦然,没有刚才在客厅裏的伤心,“那些人还记得我姓时吗?以后商圈的新贵,会不会觉得我的名字叫沈纾呢?或者根本不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
“她们只会说,‘你说哪个小姑娘?是沈清岚身边的那个吗?这是沈总第几个小情人?我看不像是第一个,也不像是最后一个。’”
沈清岚面色凝重地看她,时纾的话让她察觉到陌生。
好像时纾已经开始逐渐有了自我反抗的意识,会有她的想法和态度,这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清岚知道是什么刺激到的她。
尘封的秘密只要知晓的人在世,就永远不会有封存的时候,时纾知道真相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她只是猜不到时纾知道真相的反应,是会对她生气,还是走向极端,更或者跟她同归于尽?
时纾从小是她教育到大的,敢爱敢恨,她一定敢对自己动手,沈清岚有这个自信。
但她也会做好时纾反抗的一天,时纾是被她养大的,她也将自己的性格摸了不少,但却也摸不透彻。
沈清岚不会给任何人露出所有的底牌,更何况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时纾眼中的野心现在甚至还学不会隐藏,就觉得她可以在自己面前试图掌控一切了。
沈清岚永远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谁的话伤害到你了吗?我帮你教训她。”
沈清岚一直这样告诉她,现在也是。
她不会说出第二句不一样的话,也不会给时纾提供任何思路。
“没有,我只是在重复一些被别人说了无数次的话,这些话伤害不到我。”时纾笑了笑,很快敛了起来。
过去的时纾会大摇大摆地在她面前说这些人明明就是在嫉妒她,而现在她告诉自己,她已经习惯这些话。
她不需要别人嫉妒沈清岚对她的宠爱,她需要别人嫉妒她可以凭借沈清岚的权势一点点上位。
她是有能力的,不只是漂亮的花瓶。
“姐姐,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开心吗?”时纾绽放着笑容,“我给你弹钢琴的时候,你夸我厉害,是你见过的弹钢琴最好听的一个人。”
“别人夸赞的话都能让我高兴,但我听这些话最高兴,我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原来肯定我的个人能力的时候,才是值得我高兴的。”
时纾许久都没有再用‘您’,她平静地将自己的话放平,淡淡地称呼你我。
无关敬称,沈清岚觉得这样的时纾过于陌生。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沈清岚想要伸出手,轻轻地摸一摸时纾的脸。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凑巧,时纾转了头,看向了空荡荡的床,沈清岚没能触碰到。
“我确实好累,我可以早点休息吗?”时纾询问道。
沈清岚看着她,没有给出回答。
时纾下了床,“我想回自己的房间。”
她不等沈清岚应答,开门离开之即,她笑着对女人道,“姐姐,晚安。”
她今晚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
时纾这样想着。
-
清晨,沈清岚的作息已经让她无需闹钟就自动醒来。
她先是去了时纾的房间,裏面空无一人,但床上有睡过人的痕迹。
床单和被子迭得整整齐齐的,就像彻底离开了一样。
她大概早起去了学校。
沈清岚想不起来上一次时纾独自睡在她自己的卧室裏是什么时候了,时纾早已经习惯跟她同睡一床,晚上就爱折腾个没完,早上还要赖床,要她哄了无数句才肯懒洋洋起来。
她一早让时纾学会独立自主,若是真能听话也就罢了,偏偏是在昨日那般光景的刺激下。
失去的感觉似乎隐隐约约在心间涌起,沈清岚准备给时纾发去问候的消息,下一秒就收到了时纾发来的照片。
她已经跟罗婷婷坐在学校的自习室裏,安静地享受清晨美好的时光。
【时纾:姐姐,马上期末周,我得习惯早起读书了。】
这一句话,沈清岚没了回复的心情。
她一如既往准时踏入集团大楼,最先笑着冲进总裁办公室的是沈檀。
“小姨,你太厉害了!现在姨母把罗管家的权力都被剥除掉了,扶上了她信任的人。”沈檀说着笑声不断,“你是没看见,罗管家的表情有多难看!她以后在老宅那边可算是不敢蹬鼻子上脸了。”
沈清岚没有任何笑意,眉头始终没能舒展开来,对于沈檀的话也只是草草过了耳。
“怎么了?罗管家一直被老宅那边人诟病,好不容易处理好了,您怎么还不高兴?”沈檀想了想,“我听说她跟时纾打了起来,那时纾不会受了点儿伤吧?您不是最会补偿她吗?回头你,你好好哄一哄算了……”
沈檀很少说这种话,别扭极了。
沈清岚的表情差到没有任何地隐藏,她只能顺着她的情绪说好话。
要不是这次因为时纾才能把罗管家处理了,她才不会向着时纾说话呢。
“没有。”沈清岚没有多谈,“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沈檀虽然敏锐地看出沈清岚的状态不太好,但在此之前她从未看到过沈清岚这样明显的惆怅的情绪。
“该不会罗管家把时家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沈檀跟时纾性格还是比较相似的,如果时纾知道真相,做事说不定会走极端。
那样的结果是她最不乐意看到的。
沈清岚摆摆手,赶客的意思格外明显。
“姨母说了,她派了人时时刻刻注意梦水湾那边的动静,最近不用您费心了。”
沈清岚点头,没再开口。
“好吧小姨,您千万别因为这事儿担忧烦闷。”沈檀没再多留,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
沈清岚陷入久久的沉思当中,许久都没有开始工作。
沈檀之前说罗管家现在目中无人,拿自己当长辈,上敢气得姨母进医院,下敢让沈家小辈处处顺着她。
爱冒尖儿,不懂得分寸的人是最危险的,这种人被处理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需要一个借口而已。
沈清岚回想起时纾脖子上的伤口,还是心疼得很。
这个借口的代价未免过于大了,稍有不慎,她就可能再也见不到时纾了。
她养的那么好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能被一个粗人伤到?
尽管早有预料罗管家会彻底发狂失控,但事情真这样按照预期发展的时候,她还是开始烦闷。
时纾对她转变的态度不知道是彻底的还是一时的,在她面前这样恨她怕她倒也罢了,只要时纾留在她身边,她仍然可以像过去一样,包揽时纾所有的好坏情绪。
只是,她的时纾太过弱小,以后若是真的离开她,外面豺狼虎豹数不胜数,她又该怎么生存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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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隐瞒很久的真相
时纾这样受了苦痛,仍然没能从沈清岚那裏得到想要的真相。
她开始埋怨她,不理她,只是这次没有干坐在女人面前等着被哄,而是一反往常地早起去学校,晚上放了学也没有立即回家,跟罗婷婷再次去了自习室复习。
如果她没有把沈清岚的宠爱当做一切,那么这该是她每一天的日常。
脖子上的伤痕她没有跟罗婷婷说,每天都换了条丝巾戴着。
罗管家自然不会将这种糗事告诉罗婷婷,她也不是会把对罗管家的怨恨发洩到罗婷婷身上的人.
因此,她跟罗婷婷的相处一如既往,没有负担地开始学习之后,效率便出奇地高了。
她过去只是没心思学,并不是笨笨地学不会,努力之后这些专业知识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专心致志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她脑子会清净很多,不会被糟心事烦扰。
休息的时候,时纾翻看着手机,没能看见沈清岚的消息。
多数都是她主动发过去,没过多久会收到女人的回复。
如果要沈清岚早些回家,她会直接打电话,不管对面是不是在开会,或者忙重要的不便打扰的事情。
如果要沈清岚评价自己新买的饰品或者定制的衣物,她会发过去一大堆图片,不管好不好看的都要她选一件最喜欢的,这样她会在她面前把这件衣服多穿几次,还要她帮自己戴首饰。
沈清岚在昨天什么都没有戳破,只是安慰着受了伤害的她。
脖子上的伤隐隐作痛,她回想自己的不是自己涂药膏的场景,而是在幻想着如果是沈清岚帮自己涂药膏,她一定会轻轻皱着眉,一边涂一边担心地询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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