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感情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只有安稳陪在自己身边才是她最该做到的事情。
只有她才不会背叛她。
沈清岚知道自己跟时纾是互相锁住的,她们无法忍受对方任何一个人主动做出背叛的行为。
时纾会假死逃脱,留给她自己缓和的时间。
而她不会躲避,只会将时纾强硬地留在自己身边。
天生的性格是改不掉的,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改变,自然也没必要让时纾去改掉本属于她自己的天生的善良。
如果时纾不乐意,那她就陪她绕些弯子,让她好好看看,周围的人都是些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东西。
她们都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背叛朋友和家人。
时纾冲进大厅的时候,沈清岚就坐在二楼的角落裏,看着她高傲地扫视面前的所有人,哪怕身上穿得只是一件廉价的纱裙。
就算时纾当下如此狼狈,这群人也不敢发出任何明显的嘲笑之意。
沈清岚很乐意借给时纾这样的威严,喜欢看她狐假虎威吓唬人的样子。
她冲进卫生间,遏制住罗婷婷的脖颈,沈清岚甚至坐在座位上拍手称好。
真可惜,时纾看不到她为她这样骄傲的样子。
沈清岚让人清场,不去打扰时纾的‘报复’,她要她痛痛快快地做事。
闲暇之余,她靠着椅背凝神,还是觉得后怕。
哪怕当下的时纾完好无损,她彙过去的款和安排在时纾身边保护着的保镖都一一妥当,她还是会庆幸时纾没有因为那么一点点概率而受伤。
如果没能保护好她,沈清岚知道自己一定会自责的。
不是对于时纾母亲的承诺,也不是对于时纾的歉意。
她只是想着,她应该护好自己的所有物。
时纾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没有人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伤害她。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清岚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时纾自己伤害自己,那她会对她生气还是心疼地安抚她。
她第一次猜不透自己。
沈清岚再次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卫生间处挣扎的两个人裏。
她的时纾还是太善良了,她还是放过了罗婷婷。
下一秒,她看见时纾使出最擅长的办法,倏地勾了勾唇。
保镖将罗婷婷带走,她看懂了时纾的意思。
时纾做不到的,她会帮她去做。
她跟她再次心有灵犀。
沈清岚因为这样的默契而感到愉快,心情愈发上扬。
想要让时纾看透很多事情实在不容易,不过很值得。
时纾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感情。
沈清岚会永远陪着她。
她们的世界裏只存在彼此就够了。
沈清岚想起许久之前时纾曾经问她,自己的弱点是什么?
她反问了善良会成为弱点吗?
当时的时纾并没有完全否定或者肯定这个问题,只是回答了她,‘对坏人善良的话好像不太好呢。’
沈清岚的视线从楼下的大厅裏收回了,她悠悠喝着茶,嘴角上扬得更甚。
她希望时纾永远保持着善良,更认同她的想法,不该对坏人善良。
方才时纾眼中的坏人被她掌握着生死,这是时纾的能力。
沈清岚忍不住生出些许赞嘆。
她果然是自己养大的,从不会是善良之辈。
昔日勉强算得上是半个青梅的两个人,如今势不两立。
这又何尝不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呢?
第57章 “时纾,好久没见。”
酒会临近尾声,已经开始散场,不久后就是拍卖会。
时纾将自己的不像样子的纱裙扯掉,用小刀切割,留下了短短的一层,只达膝盖。
刚才经历了那样糟糕的状况,时纾只觉得自己身上全是汗,衣服料子又便宜,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一点儿都不好受。
时纾蹲坐在地上,视线落在外面的大厅上。
从始至终,她都没能看见沈清岚的身影。
但看见刚才保镖将罗婷婷带走的速度,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盯着自己。
她就喜欢看自己这样离开她之后狼狈的样子。
大厅的人散了一多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女人。
时纾还是没能等到她,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事情解决之后她也开始陷入短暂的眩晕,她扶着墙,喘着粗气,看着自己难看的裙尾,鼻子倏地发酸。
她怎么会过得这么可怜呢……
时纾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明明她尽力逃离不喜欢的一切了,迎来新生活之后也努力去适应,哪怕条件跟之前的天差地别。
可最后这么糟糕,满地鸡毛。
她自己早就的圆满生活全部都被打碎了。
时纾不知道该去责怪谁,她垂着头,晃悠悠朝着外面走。
手机不在身上,可能是在游月慈的家裏,或者是车子上,时纾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她打不了车,身上也没钱,就近去了一家宾馆,询问着能不能将首饰抵押让自己住一晚上。
拍卖会附近的酒店都是天价,她不怎么抱希望,而且前臺看见她的眼神都满是怪异。
一个平常只接待权贵的高级酒店,在半夜突然来了个衣服破烂的女孩,只会让保安将她赶出去吧。
时纾耐心等待着,当下她只能这样做,没办法像过去那样不耐地催促。
一条项链被她放在柜臺上,这是她唯一从国内带过来的首饰。
那天她跳海的时候,脖子上就带着它,时纾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没有想着卖掉它。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怀念还是什么,留着项链三个多月,一直到了现在。
“可以吗?”时纾问她,她还在后怕,双腿都有些站不住,甚至几乎要晕过去。
大厅内安静的环境并没有让她缓和多少,时纾认为自己的脑子开始宕机了。
她现在只是想要泡一个热水澡。
“一晚上不行的话,几个小时可以吗?”时纾几乎是卑微地请求她,“或者,过几天我把钱送过来……我也可以押别的东西……”
时纾焦急地说,但摸遍了身体上下,才意识到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请稍等。”前臺仔细看了眼那条项链,打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五分钟之后,一边的电梯走下来一个酒店经理,她将项链拿过来,双手递给时纾。
“久等了,我已经为您安排了一间房,请随我来。”
时纾微愣,立即明白了什么。
但她此刻顾虑不了太多,将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跟着经理上了电梯。
房间并不是顶层的豪华套房,这种时纾也不想住,现在只是一间普通的大床房。
房间内很暖和,时纾关上门,什么也没做,在沙发上躺下来,浑身都充满了疲惫感。
时纾没有立即回出租的房子,她这样回去的话会吓到她们的,此刻她的脑子裏如同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刚才在车上以及拍卖会时的场景。
她的心裏仍旧不安着,慢慢捋着从自己假死离开之后的所有事情。
她不知道沈清岚是从哪裏发现了纰漏,一早就知道了她还活着。
想来她的主动性实在太差了,沈檀哪边她根本就联系不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被迫等待结果。
但她也不是漫无目的地消耗时间,段滢陪着她一起做了很多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罗津津,那她也会跟游月慈相处得很愉快。
时纾无法将责任归咎到某个人身上或者是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
只是一年而已,她连一年的好运气都不能够完完全全享受到吗?
过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不少商家早已经做了准备,早早地备上了圣诞商品。
国外圣诞节的热闹气氛就如同国内的春节,之前段滢就跟她约过要找个周末的时间去逛街,好好地装扮一下她们的房子,还商量着如果凌听没地方去,就将她也一并带过来。
时纾无助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任由热泪从指缝间滑落。
越是想这些美好的约定,她就越觉得自己无助又难过。
如果她没有拥有过这些自由的快乐就好了,现在连失去都变得无比沉重。
时纾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安稳地留在澳大利亚多久。
她知道,那样会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人都会被迫远离她。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恐惧胆怯,唯一沈清岚一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支配她的一切。
想到很久就要跟女人见面,时纾的心脏就毫不留情地迅速跳动,蓬勃的心跳让她有些反胃,她对自己这种情绪波动感到恶心。
自由的时间本就不多,时纾用力吞咽了一下,她不能被这样内耗的情绪占据掉自己本就短暂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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