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病娇大小姐_叶灵秋月【完结+番外】(28)

  冷覃表现得如此正常,如此若无其事。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简谙霁慢慢喝完了那杯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那簇因未知和复杂而悄然燃起的、冰冷的不安火焰。

  新的一天,在看似寻常的指令和咖啡香气中开始了。

  但简谙霁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昨夜那无声的探视,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看不见的水面下,缓慢而固执地扩散开来。

  而她,被束缚在这片水域中-央,只能等待着,不知那涟漪最终会将她带向何方,或是彻底吞没。

  咖啡的香气像一层薄纱,试图笼罩公寓里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却终是徒劳。

  简谙霁将空水杯洗净,放回原处,指尖残留着瓷器的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书房。

  推开沉重的木门,晨光透过落地窗,将一排排深蓝色文件夹照得轮廓分明。

  昨天她亲手整理归档的成果,今天就要被重新排列索引标签。

  一种无意义的、循环往复的劳作,如同她此刻的生活。

  她找到左边抽屉里的旧标签纸——已经有些泛黄起边,上面是她昨天用钢笔写下的、清晰但略显急促的字迹。

  右边抽屉里是崭新的、同样规格的白色标签纸。

  任务开始了。

  抽出文件夹,核对项目名称,从旧标签上誊写到新标签上,按照字母顺序重新插-入文件夹侧边的透明插槽。

  动作机械,重复。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文件夹开合的轻微声响。

  背部的鞭伤在久坐和重复的弯腰动作中,持续地刷着存在感。

  起初是尖锐的刺痛,后来渐渐麻木,转化为一种深沉的酸胀,嵌入骨髓。

  脖颈上项圈留下的压痕也在衣领的摩-擦下微微发痒。

  她的思绪却无法像动作一样机械。

  它们不受控制地飘向昨夜——那声模糊的叹息,门外那道沉默注视的阴影。

  冷覃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副书房里,她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

  那深渊里,填满了鞭打与药膏,束缚与触碰,梦呓与叹息,还有那句含义不明的“像血”和账簿里笑容天真的“覃覃”。

  冷覃对她,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纯的占有和掌控欲之下,是否也涌动着别的、同样黑暗却或许更加复杂的东西?

  而她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恐惧、屈辱和这种极端紧密的纠缠中,又生出了什么?

  是纯粹的恨与怕,还是……在那之下,也悄然滋生了一丝扭曲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赖,或者别的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会让她的心脏一阵阵发紧,握笔的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字母:A开头,B开头……笔尖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混乱都刻进这方寸标签之中。

  时间在笔尖的移动和文件夹的翻阅中缓慢流逝。

  阳光逐渐爬升,照亮了书架上更多的尘埃。

  窗外的城市开始喧嚣,但那声音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针指向上午十点左右,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冷覃。

  冷覃从不敲门。

  简谙霁愣了一下,才低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是昨天送药的那个中年女人。

  她依旧穿着深蓝色制服,提着那个小型医疗箱,表情平淡专业。

  “简小姐,冷总吩咐我来给您换药。”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又换药?

  不是昨天才换过吗?

  简谙霁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放下笔,站起身。

  “麻烦您了。”

  依旧是去客厅,在沙发上侧坐。

  女人打开医疗箱,动作熟练地检查伤口、消毒、涂抹新药膏。

  她的手法比昨天似乎更加轻柔一些,尤其是在处理大-腿后侧那些比较深的鞭痕时。

  “恢复得还可以,没有感染迹象。”女人一边操作,一边用平静的语调陈述,“今天用的药膏加了促进吸收和化瘀的成分,可能会感觉更清凉一些。”

  果然,新药膏涂抹上去,带来一阵更加明显、甚至有些刺骨的冰凉感,迅速渗透进火辣辣的伤处,形成一种奇异的、冰火交织的复杂感觉。

  简谙霁默默忍受着,没有出声。

  女人的专业和疏离,在此刻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可悲的“安全”。

  换药过程很快结束。

  女人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铝箔袋,递给简谙霁。

  “这是冷总吩咐额外准备的。”女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口服的镇痛消炎药,如果疼痛影响休息或日常活动,可以按说明服用一次。不过,”她顿了顿,看了简谙霁一眼,“能忍耐的话,最好不用。以免产生依赖或掩盖真实伤情。”

  简谙霁接过那袋药片,冰凉的铝箔贴着掌心。镇痛药?冷覃……吩咐的?

  这细微的、近乎“体贴”的举动,与昨夜那无声的探视一样,让她感到一种更加深重的困惑和不安。

  这究竟是出于对“所有物”实用性的维护,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她低声道。

  女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书房里又只剩下简谙霁一个人,和空气中新旧药膏混合的、更加浓重的清凉气味。

  她捏着那袋镇痛药,站在沙发边,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心底那片迷雾,似乎因为这一小袋药片和女人转达的那句话,变得更加浓重了。

  冷覃到底在想什么?

  那扇紧闭的副书房门后,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女人,内心深处,究竟翻滚着怎样的浪潮?

  而她,被卷入这浪潮中心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没有答案。

  只有背上传来的、在冰凉药膏作用下变得更加清晰的刺痛和异样感,以及手中那袋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药片,在无声地提醒着她,这一切的复杂与未明。

  作者有话说:

  恢复一天一更了 等寒假吧,我2.7放假,还有一个多月呢

  第28章 吃药

  掌心的铝箔药袋冰凉而坚硬,边缘几乎要硌进皮肤里。

  简谙霁盯着它看了几秒,仿佛能透过银色表面,看到背后冷覃那张平静无波、却下达了这个矛盾指令的脸。

  镇痛药,却又“最好不用”。

  她最终没有打开药袋,只是将它轻轻放在了书房桌角,与那堆新旧标签纸和钢笔放在一起。

  像一个沉默的、来自掌控者的暧昧符号,既给予缓解的可能,又提醒着疼痛的必要性。

  她重新坐下,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空白的标签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方才换药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凉感,此刻还在皮肤下隐隐窜动,与原本的灼痛奇异地共存。

  而比这身体感觉更扰乱心神的,是冷覃这看似“关怀”的举动背后,那无法揣度的意图。

  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完成下午可能派发的任务?

  还是某种更隐晦的、关于“忍耐”与“奖赏”的掌控游戏?

  或者……真的有一丝,连冷覃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扭曲的“不忍”?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驱散这些无用的猜想。

  专注于字母,C开头,D开头……笔尖重新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试图用这单调的节奏覆盖掉内心的纷乱。

  索引标签的重新誊写和排序是项极其枯燥的工作。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中,在文件夹的抽出与放回间,缓慢而滞重地流逝。

  阳光逐渐从书桌的一端移到另一端,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她因持续低头而微微发酸的脖颈。

  临近中午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敲门,是冷覃。

  她已经换下了晨间的衬衫西裤,穿着一身浅米色的羊绒针织开衫和同色系的长裤,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她的神情比早晨更加放松一些,眼神里的锐利也稍敛,但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场依旧无形地弥漫开来。

  她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那摞已经重新贴好部分新标签、排列得更加整齐的文件夹上,扫了一眼进度,然后才转向书桌后的简谙霁。

  “进度怎么样?”她问,声音比在副书房时稍微柔和一点,但依旧是不带多少温度的平淡。

  “大约完成了一半,主人。”简谙霁站起身,垂眼回答。

  “嗯。”冷覃应了一声,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张已经写好的新标签看了看。

  她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捏着那张小小的白色纸片,目光落在上面工整的英文字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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