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_过审【完结】(20)

  一阵一阵的,像不规则的潮浪,胡乱追赶着。

  她的脸越来越红,眼泪流下来,其它地方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宿衣……”

  厄里倪怕她突然死掉,强迫自己温柔讨好。

  石头、泥土、杂草。扔向她的东西,在空中划过有气无力的弧线。

  她根本不想听厄里倪讲话。

  厄里倪不知道她多恨自己,也许齐和一说的没错,只有美若天仙、富可敌国的眷侣,配得上这位拿泥巴砸人的饲主,厄里倪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她也不想吃天鹅肉了,她只想让天鹅好好养着翅膀。

  再这样下去,宿衣会死的。

  莫大的恐惧席卷过来,厄里倪仓皇逃窜。

  被害妄想症、被害妄想症。

  先是齐和一,然后是厄里倪。

  像一团乱麻从眼前移开,宿衣的大脑还在缺氧,耳朵嗡嗡的。到处都是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声。

  自己是个神经病。

  她看见了一地乱散的石块和土,自己满掌泥泞。

  好丢脸,幸好根本没人看见。

  拦住过路的邮件车,任它把自己带回福克斯镇的城区。

  宿衣坐在一堆纸箱包裹里,失神。

  发病了。

  在空空荡荡的路上。

  也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宿博士,没有可怜的异变体和秉性变态的雇主,全是她的臆想,一个茍活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也许她从没救过一只鬼魅,一切酸甜苦辣都是大脑虚构,激素的反馈。她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没有人爱她,她不靠爱活着,她靠同情活着。

  在教工宿舍门口被放下来,被惊讶的教工扶进屋子,坐在地上。

  她以为这个半疯的丫头走了。她消失整整两天。

  “你出去找工作了?”

  脸颊通红,披头散发,冷得发抖。室内分明有暖气。

  “……是的。”

  “怎么样?”

  她又不说话了。教工拿来应急的退烧药和热水。

  在发霉的烂衣堆里睡了几小时,宿衣烧得不那么厉害了。

  回家的感觉不错。

  地上放着纸包的烤玉米,一个包子。

  宿衣胃口不好,还是拿起来咀嚼。

  伺候完几十个小孩,教工得闲就赶来看她。

  安顿宿衣的地方和上次不一样,一个带锁的杂物间。这样能让她安心些。

  宿衣已经好多了,手里拿着半个包子,坐在霉衣堆上听教工说话。

  “妹妹,你如果没底,还是让执法队把你送回家吧。”苦口婆心的样子,“家里人,说话再怎么难听都是家里人。你一个人在外边,保不定他们心急。”

  回家……

  回到齐和一眼皮底下,她一定会宰了自己,毋庸置疑。

  在举起碎瓷捅她那一刻,宿衣就站明立场,决心偿付代价了。

  她呆在教工宿舍,无疑拖累了这位好心人。

  鼻尖酸酸的,却回答不了她的话。

  宿衣是个极其识趣的人。但凡恢复些力气,她都会马上辞别。

  “你不愿意,也没得说的。你看在外面冻生病了。”教工站起来,“你不如冷静两天,想想通透。”

  天黑之前,她把电子炉送来了。让宿衣抱着睡觉。

  棉和化纤发霉的味道,在炉上烤得微焦,暖洋洋的苦味。

  她真喜欢这种霉味,眼泪被吸纳下去。睡了半天,也睡不太熟,闭眼等时间流过。

  杂物间空间更小,门也能锁。比那个破旧宿舍更舒服。

  再者,这里不会做噩梦。

  被人扔进水里的梦。

  醒与睡的边界又模糊了。兴许是炉子太热,宿衣睡得不太安稳。颠倒的梦境。

  她出汗了,醒不过来。

  一只 手托住她的后脑,炉子脱手,掉在地上。潜意识中察觉到恐惧,呓语着呻吟。

  厄里倪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她睡得很死。很好,没有醒。

  该回家了,主人。

  “谁……”

  厄里倪被软软地推了一下。

  宿衣终于睁开眼。梦魇又来了,被害妄想带来的幻觉。黑暗中看不清,但大脑告诉她,这回是厄里倪。

  又要被杀掉了、被杀掉、被掐死、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她清醒过来,用力地叫喊。

  “别嚷。”

  厄里倪慌了,反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摁在霉衣堆里。

  宿衣伸手想打她,被抓住手腕。

  “再叫办了你。”

  厄里倪咬着牙。

  糟透了。

  没带绳子,也没有麻醉剂。宿衣的抵触还是那么剧烈。

  第17章 鬼

  鬼 霉堆和甜香,厄里倪发了疯……

  霉堆和甜香,厄里倪发了疯。

  宿衣要么死,要么跟自己回家。

  当局在通缉她,齐和一想谋杀她,风和雪愿意淹死她。

  厄里倪放开宿衣的手,颤抖着找她颈部的迷走神经。她不敢用力,害怕伤到宿衣。结果被狠狠咬了一口。

  压抑的惨叫。

  厄里倪松开她,在走廊亮灯前逃窜。

  好香的味道,浓重到让她头晕目眩,走不稳路。离她这么近,宿衣身体的香味。抓心挠肝的。

  结冰的路面贴着脸,厄里倪冻得冷静下来,才勉强支撑起身体。

  失败了,她是个不称职的绑匪。

  吮着手上的鲜血,怔怔出神;不是血的温热,是宿衣唇齿间的温度。

  咬得心脏都全是齿痕。

  泪水润湿眼睛,厄里倪觉察不到痛。

  宿衣醒了,断断续续的哭喊引来教工,把她从一地狼藉上扶起来。

  奇怪,没看见任何人,她也没受伤。

  “你怎么了?没有人来。”

  有人。宿衣笃定有人。被按压、被窒息、被弄得阵阵晕眩的实感,厄里倪的声音。

  再叫办了你。

  没有人。是自己又发病了。

  幽闭恐惧、睡眠窒息,引发的被害妄想。

  宿衣感受不到手和脚,颤巍巍捡起地上的暖炉。

  “对不起。”

  她还在哭。惊魂未定。

  一定是锁年久失修,被风吹开,激起这个女人的疯病。

  “……你不需要看医生吗?”教工担忧。

  “我没有钱。”

  也不能暴露。

  “没关系的……明天悄悄带你去看校医,说不定……”

  说到校医,教工沉默一下。太不合时宜了。

  带这个乞丐去见小姐的话。

  “收费会便宜些吗?”宿衣动了心。

  退烧药,胃也有点不舒服;安眠药,运气好的话。

  “试试看吧。”教工叹气。

  因为无聊的善念,随便把乞丐带过去,苏小姐会责骂的。

  *

  教工借给她一身干净衣服。高开领毛衣,正好把脸蒙起来。

  带她去校医办公室,路上碰见一群小朋友。

  校方装潢品味不错,天花板吊着粉色星星。校医办公室的门贴着儿童画,还有海绵泡沫支撑的卡通饰品。

  宿衣自己上前敲门。懒懒的女声:“请进。”

  “我只看孩子的病。”

  女人的脸隐在全息屏后面,皮鞋,架在桌面。

  白色长袍垂到地上。

  宿衣她们进门,也没让她收敛不羁的姿态。

  “她发烧了,苏小姐。”教工说。

  苏小姐把腿放下,站起身。

  干净的袖子上还贴着长耳兔漫画,年轻而经验丰富的儿科医生。

  “在我这里,得问诊。”

  “对不起。”

  宿衣知道这些医生的规矩,走过去,坐下,把遮脸的长衣拉下来。

  她看上去是个可信的人。再说,并没有多少平民认识宿衣。

  在幼儿园,没什么可防备的。

  可敬的儿科医生,她浑身都是白色的。像天使一样。

  救死扶伤,在幼弱的灵魂中净化,与天使无异。

  “你叫什么名字?”苏医生划出病例单,“你多大了?”

  宿衣余光瞥见,教工悄悄走出去,关上门。

  蓝色的荧光闪烁,她看见苏医生的全息屏,变成不透明写字板。她飞快地写着。

  宿衣低下头。

  “我……我不记得了。抱歉。”

  苏医生笑了笑。她的笑让人舒服,理解和宽容,把谁都当成幼童。

  冰凉凉的手在宿衣脸上一捧,凉得舒服的感觉。把宿衣的脸抬起来,让她看见她的笑。

  内向的孩子,有时会害羞。她有处理经验。

  “温度有点高。”她说。

  宿衣还以为她至少会拿仪器测一下。

  那种东西用来对付说谎的小宝贝。但宿衣不擅长撒谎。

  “你怕打针吗?”苏医生又问。

  怕吗?

  “有一点。”

  拿着针向她靠近的护士。给她注射麻药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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