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悄然地抬头不解地望向她。
褚逐青刚想开口，听到了少女肚子传出的异响。
少女羞窘地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饿了？走吧，先带你去吃面。”褚逐青着急问，也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啊。
走了几步发现小鲛人没有跟上来，她纳闷的回头，当即怔在了原地。
小鲛人双脚鲜血淋漓血肉翻翻，每走一步都是血色的脚印，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很快......就好了......”少女以为她生气了慌忙道。
褚逐青一言不发走上前，她手臂穿过少女的腿弯，把她横抱起来，直径往前面的面摊走去。
她不是个喜欢妖的，但也不会无辜滥杀虐待。
拍卖行的行主果真不是好东西。
“到了！怎么哭了？”褚逐青把她放下来皱眉问道：“很疼啊？可我不会治愈的法术.......”
早知道和师姐学学了，也不至于现在束手无策啊。
少女红着眼哽咽道：“.......仙师待我真好......”
这就好了？小鲛人吃了多少苦啊？
面汤很快上来了，褚逐青推到了小鲛人的跟前，“吃吧，不够再说。”
小鲛人没有动筷细声道：“仙师不是要问我事嘛......”
褚逐青笑了，“左右不急于一时，你先吃饱再说。”
半刻钟后，桌面上垒起了四五个空碗。
褚逐青咽了下口水，这是饿了多长时间啊？
还好，还好是吃面。
小鲛人局促而羞赧捏紧了衣角。
她没了鲛珠后和凡人无异，捉妖师自然不会善待她，经常是处于饿不死的边缘，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饱过了。
仙师会不会嫌她胃口太大？
“没事，你还要吗？”褚逐青回过神来。
小鲛人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褚逐青被她窘迫慌张模样逗笑了，“好吧，要是还想吃随时和我说。”
小鲛人被她笑得晃了神，仙师明亮澄澈温暖又和煦，她无法不被吸引，忍不住一眼又一眼。
“小鲛人，你在遇到我之前，有没有遇到别的修真者？”褚逐青问她。
小鲛人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后摇头轻声道：“我失去鲛珠后，不能分辨哪些是修仙者，哪些不是。”
褚逐青若有所思，把怀里的灵镜取出来，“你的身上有属于我师姐的气息，我要用灵镜探查一下，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小鲛人眸子里的慌乱沉淀下来，她坐直了身子，任由面前的灵镜柔和的光凝在自己周围。
和仙师一样，仙器的光也是温暖的。
褚逐青剑指一起，在小鲛人的怀中勾出了一枚发簪。
灵镜的光尽数聚拢在了上面。
“半月前，一位叶姓姐姐给我的，她见我被群妖攻击，让我防身的。”小鲛人向她解释道。
她抚了抚簪子，上面气息不假。
是她师姐的。
簪子灵力逐渐稀薄，别说妖了，凡人也防不住，难怪小鲛人被抓了。
褚逐青将木簪还给她，“我师姐在哪里给你的？”
暮宛然认真地想了想道：“巫行城。”
巫行城啊，巫行城啊......
什么鬼地方！
不过，小鲛人也不像是骗人的。
事情告一段落，她起身要走。
衣角被柔柔地牵住。
她回头，小鲛人正跟在自己后面一脸乖巧。
“我救你是为了知道师姐的下落，没想过把你留在我身边，你现在自由了。”她扯回自己的衣角退后摇头道。
小鲛人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无措又慌乱，“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吃的多........我......”
褚逐青有些不忍别过眼，“你没做错你很好，是我不喜欢妖，我不可能带一只妖上路。”
她余光瞥见哭红了眼的小鲛人，叹了口气，走了回去。
第2章 是你要我来的
她走到小鲛人的身前，见她灰败的眼眸一下燃起光来，没来由生出一丝愧然。
“储物袋里面是我大部分积蓄了，你我也算毫不相欠，不染因果，来，拿着。”她把手里的储物袋塞到她手中。
修行者，最忌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她很同情小鲛人，但也只能止步于此。
燃符离开，余光忍不住落向后面的小鲛人。
小鲛人可怜地站在原地，张口欲言又止。
她摇了摇头，阖上眸子不愿意再多想。
回到小院已经天黑了。
几声闷雷在凝聚了的云团中炸开，看样子是有一场大雨要来了，狂风吹打着树木。
白日里问到的巫行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她掐诀念咒，剑指点在了手里的灵镜上镜面上。
也不知道酗酒如命的师尊醒没醒。
镜面上很快雾气蒸腾，慵懒的身影浮现其上。
紫衣拖曳的女子容貌昳丽醉意未散，“好徒儿是不是想为师了？哟，都瘦了好多啊，不过样子还是一如既往好看，养眼。”
她干笑两声。
就知道便宜师尊喝多了就没个正经。
见到快速流逝的灵石她一阵肉疼急忙道：“师尊，你知道巫行城吗？我找到师姐最后去的地方了。”
镜子那头钟辞瑜若有所思：“巫行城啊，巫行城啊......什么破地方！你又在哪里道听途说来的？”
她长话短说了。
钟辞瑜往后瞧了一眼眉眼都温柔了，“温掌门，知道巫行城嘛？我宝贝徒儿有了你宝贝徒儿的消息呢。”
每次她师尊和掌门说话的那个劲，她就起鸡皮疙瘩。
好在掌门光风霁月，清冷谪仙，绝不和她便宜师尊同流合污，丝毫不理会她师尊的死缠烂打。
“似是仙族遗迹，我会去查。”清冷的嗓音响起，“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好徒儿有消息我再和你说！”
镜面很快归于虚无。
褚逐青很是习惯收起了灵镜，白日里跑了一天也是累了，她现在困得很啊。
真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全是小鲛人泫然欲泣的眼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想起一只妖！
“咚——咚——”
敲门声第三遍响起，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大半夜的，自己住的又偏，是谁来了？
她满怀狐疑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大门。
紫色的闪电恰好落下，照亮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
半日不见而已，小鲛人竟然越发清瘦，病骨支离。
她局促地站在门口，湿漉漉的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轻咬着下唇颤声道：“我，没地方去了......”
褚逐青很是头疼，“白天我就说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苍白若雪的小鲛人捱不住一样，软在了她的怀中，不省人事。
她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犹豫再三，还是将人扶了进来。
也不知道小鲛人走了多远，身子完全湿透了，软弱无骨的身体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冷香止不住向她鼻翼中袭来。
她的心跳得快了一瞬，连忙把人扶到了床上。
要是自己把小鲛人赶出去，她说不定就要死了。
师姐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个妖，怎么也有五级浮屠吧。
便宜师尊也说过，修仙者当心怀苍生。
一晚，就一晚，就让她待上一晚。
“好冷......好冷......”小鲛人缩成一团无意识呢喃。
她凝神掐诀替她清了身上雨水，又扯过被褥给她盖上。
好不容易想休息一晚上，没想到半途杀了个小鲛人，今晚只好打坐到天明了，明天再把小榻收拾出来。
她好长时间没有打坐，几次都入定失败。
到后面，索性趴在桌前睡下了。
几缕微光透过薄纸渗透进来，天亮堂了。
她活动了下筋骨，准备把小鲛人喊起来。
她还有事要做呢。
一走过去，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鲛人似乎是发烧了。
她面色酡红，给苍白清丽的脸添了一丝异样的娇媚，秀眉紧紧地拧成了一团。
像极院落中被雨打落的月季，让人无端的怜。
她手指探了探鲛人的额头，滚烫地让她皱起了眉。
鲛人没了鲛珠，和凡人没区别，不及时救的话就要一命归西。
她想要撤回的手指却被小鲛人抓紧了。
也不知道都病成这样了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时半会竟然抽不出来，还被越抓越紧。
“不要走......”小鲛人带着哭腔无意识哼唧。
她施法的手忽地一顿。
她曾见过师姐养的猫。
被淋湿了的猫就是这样可怜地蹭她师姐的手掌。
救鲛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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