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重生]_李思诺【完结】(26)

  唐芮白本也是找个借口发难,可见秦毓如此退让,心里倒更不高兴。

  ——对她这个赝品都这么有耐心,怪不得在楼下对正品更小心翼翼。

  好消息: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嘘寒问暖。

  坏消息:不过是当了别人的替身。

  不知道别人对这种事会有什么想法,但唐芮白很讨厌。

  她讨厌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讨厌的情绪甚至压过了窃喜。

  因为她的生活太糟糕,她可以接受自己仰望一道光,却不想让光照到自己的不堪与丑陋。

  “没必要。”唐芮白冷硬地说:“不过是寄人篱下,过段时间我就走了。”

  “不是寄人篱下。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秦毓认真地说。

  唐芮白觉得好笑,再看向秦毓时眼里讥讽更甚,“这里怎么可能是我家?我的家在东福巷,那里与这里天差地别。”

  “那只是你曾经的家。”秦毓的心很乱,即便在唐芮白身边也无法消解这份慌乱。

  前世看见唐芮白尸体时的那种冲击陡然回到她脑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连跟唐芮白说话也变得严肃认真,以及带上了她与唐芮白之间相处这么多年,遇到问题时争辩的执拗与坚定。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秦毓说:“没有人会赶走你。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往后我不会这样了。但……如果你真的可能出现意外,我还是会破门。”

  秦毓垂下眼:“比起被你埋怨,我更希望你活着。”

  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秦总和温女士自然知晓。

  过来以后见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秦总张口就要劝,温女士却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出去。

  又让杨阿姨去休息,温声叮嘱了句:“小毓,有什么事好好说。”

  “小唐,在阿姨家住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跟小毓说,不要委屈了自己。”

  算是各自安抚,而后就当没事人去 了。

  秦总担忧地问起:“这两人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朋友么?怎么吵起来了?”

  “年轻气盛。”温美云淡淡道:“吵开了也就好了。”

  却没想到,两人并未吵起来。

  准确来说,唐芮白没有要跟秦毓吵的意思,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淡淡道:“哦。我困了。”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什么都不想说了。

  秦毓见她神色疲惫,也不好再说什么,把卢昕送来的笔记分了她一半:“下个月就是会考,这些笔记应该有帮助。”

  唐芮白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说话,如果不是她眼珠子还在转,秦毓总觉得她已经昏死过去了。

  也不怪秦毓,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都会害怕的。

  患得患失,无的放矢,像个神经病。

  秦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温柔,“我就在隔壁,你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又补充道:“存个我的电话吧。”

  唐芮白没动。

  秦毓就那样半倚着书桌站定,仿佛进入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可秦毓偏偏在这样的对峙中找到了几分熟悉感。

  以前她跟唐芮白吵完架冷战时,气氛便是如此。

  过去太久,尤其是两人离婚以后,秦毓再想起唐芮白,最先想起的总是她的好。

  尤其她们在离婚后没见过几次面,要么是在盛大的颁奖典礼上,要么是在热闹喧杂的宴会场里,别说说几句话,能在人潮里对上眼神都算是幸事。

  所以秦毓再见唐芮白,更多是在镜头里。

  电影首映礼,电视剧宣传路演,媒体采访,而她出现在镜头里总是那么完美。

  离婚以后,秦毓才慢慢回过味来,原以为同意离婚,去扯那张证时的痛苦是结束。

  未料想只是个开始。

  在不得眠的夜里,她辗转反侧打开手机翻看跟唐芮白有关的视频。

  抱不到亲不到,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再不济,她手机里还有许多唐芮白的视频。

  唐芮白下厨、做家务、看书、读剧本,各种各样的唐芮白。

  就好像唐芮白还在她身边似的。

  求而不得的痛苦始终如同蚂蚁噬咬心脏一般,把她折磨的什么心气儿都没了。

  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吵架的时候恨不得对方去死,但等人不在身边了,想到的桩桩件件都是对方的好。

  秦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里只能想到唐芮白的好。

  倒是忘了,她俩之间也经过了漫长的“磨合期”。

  ……

  最初,她们是凭借着细嫩的脸、姣好的身材被吸引的,两人可谓是视觉动物的“一拍即合”。

  倒是谁也不嫌谁穷,两个人租个破房子,有张床就能睡。

  破烂的出租房,洗个澡都得去公共浴室。

  那段时间她们都很忙,从这个组到那个组,不是演死尸就是演丫鬟,或者小反派。

  忙碌完再见面,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在床上折腾了。

  折腾一番就没力气,两个人抱着就能睡。

  甚至有天秦毓做了噩梦,以为自己上吊死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唐芮白手臂正勒着她脖子。

  秦毓一动,唐芮白也跟着动,手臂勒得更紧,把秦毓差点勒到魂归西天,当时她都觉得自己快见阎王了。

  猛烈急促的咳嗽声惊醒了唐芮白,等她醒来,满脸歉意地看着秦毓。

  秦毓摸着自己的心口:“幸好,捡了一条命。”

  那会她们根本没时间吵架。

  但是热情会褪却,对彼此身体开发得差不多,身体与身体为负距离后,就该拉近心灵与心灵的距离。

  这事儿又谈何容易?

  秦毓有意无意地跟唐芮白透露自己的事儿,倒是没提自己负债百十来万的事,只囫囵地说自己很穷,还有负债,所以拿不出太多钱给两人花用。

  唐芮白倒不介意,甚至还借着一些节日名头,给秦毓打钱。

  秦毓起初收她的钱挺不好意思,后来唐芮白表示:“我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给你花我高兴。”

  这怎么不算是一句情话呢?

  起码当初小小的秦毓被钓得五迷三道的。

  可是慢慢地,秦毓就发现了,唐芮白很少跟她提自己家里的事,每当问起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闭口不言。

  秦毓表达过很多次自己不在意她是什么家庭,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唐芮白都是沉默。

  年少多执拗,秦毓更是其中翘楚。

  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想要知道,所以多次试探,终于在某天惹了唐芮白。

  半夜做到大汗淋漓,两个都不算矮的人窝在一米二的小床上,几乎都得是人叠人的睡法。

  当然,秦毓从后边抱着唐芮白,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偶尔捏一下。

  细腻的缱绻带着亲密,让秦毓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却在她又一次提起家里人这个话题后,唐芮白语气不耐地问:“真那么重要?”

  唐芮白虽然看起来冷淡,但跟她从来都是耐心的,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温和。

  “也不是重要,就是想知道。”秦毓说。

  唐芮白顿了顿:“不想说。”

  然后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毓抱着她的手松了松,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惹怒了唐芮白。

  唐芮白在跟你吵架的时候从不大吼大叫,更不会有动手的行为。

  她只是从秦毓的怀里脱身,从地上一件件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穿上。

  秦毓看着她的背影,乌黑的长发还有些乱,沾惹着她们意乱情迷时的气息。

  唐芮白只道:“不行的话,一别两宽。”

  这是唐芮白第一次跟秦毓生气,也是第一次说分开。

  秦毓这才发现,唐芮白脾气这么大。

  秦毓不知道,不过是想要多了解她一些,怎么就闹到了分开的地步呢?

  秦毓胸中也是一股无名火,因为她若无其事说出的分开。

  当时两人都在一起厮混了一年多,只要会回到这个出租屋里,就一定是抱着睡的。

  结果这么轻易就把分开说出来了?

  秦毓憋着气没说话,等唐芮白穿好衣服要出门的时候,她也不知哪来的速度和力气,直接蹿到了门口。

  赤|裸的后背抵着门,那门的质量很不好,还有没清干净的木刺,将她的背扎得有些痛。

  可当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一双眼紧紧盯着唐芮白,既气红了脸,也气红了眼。

  然而,唐芮白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她便也憋着。

  四目相对,在萧索的季节里,屋里似还有风声吹过。

  她俩吵架的时候就犯倔,一个比一个倔。

  后来还是秦毓学了服软,准确来说,秦毓的身体服软了。

  因为第二天她就因为这事儿生了病,按理说秦毓有个挺健康的身体,但那天就是突然感冒,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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