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_宁久葳【完结】(59)

  而问题在于,述清是长, 祝卿安是幼。

  对成熟大人的孺慕、敬仰、佩服,会压着祝卿安心中反抗的想法。

  去努力贴近述清的期待, 她那不该压在祝卿安身上的愿望。

  若是二十岁再遇到述清, 祝卿安必然不会接受她那魔鬼般的训练计划,她对自己一次次的批评与打击。

  只是她遇到述清的时候,只有十岁。

  又在之后的生活中,骨髓里一点点沾染上述清的痕迹, 血脉也融入述清的一点一滴。

  她被压抑很久, 真要一件件去清点,恐怕今夜也说不完。

  述清拧着眉看向她。“说吧,安安。”

  再多她也得听。

  两个人在半山腰的休息椅上坐下。

  述清拢紧多的外套, 不自觉的朝祝卿安的方向靠。

  哪怕祝卿安接下来要说的,是她拼了命也想回避的,丑陋的事实。

  “你管的很多。”祝卿安想着,把又一颗酸糖递给她。

  “说我听的音乐吵,说我吃的糖奇怪, 说我喜欢的玩偶不乖。你好像很温和。可骨子里, 你对我的兴趣, 是不赞同的。”

  述清并不会像许多家庭里的家长那样,看不惯就去阻止, 去破坏。

  她会给祝卿安订酸糖,会给祝卿安带那丑丑的玩偶。

  她只不过是打心底的不喜欢,每次都得说些扫兴的话。

  述清接过这颗她嫌弃至极的糖,没法反驳。

  或许在刚刚问到祝卿安为何喜欢这种糖果时,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述清拆开包装,这次塞进嘴里,动作义无反顾。

  “我不知道你的掌控欲是哪里来的。述清,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过去。但是姐姐……我真的困扰过。为什么我每做一件事,你好像就会不高兴,会说些让我难过,自我怀疑的话。”

  祝卿安当然也想过,是不是她的审美喜好太异于常人了。

  可是……沈倚清那么离经叛道的突发奇想,都能得到她母亲的支持。

  逃学去自驾游,仅仅是为了追迁徙的白鸟。

  若是她提出这个要求,述清肯定不会答应吧?

  说不定还会指责她喜欢的鸟儿说丑。

  但有人可以带沈倚清完成离奇的追梦路。

  有人不会对她的孩子说不,说些批评扫兴的话。

  有人做得到尊重。

  仅仅是喜欢一些不伤天害理的东西,自己不可能有错。

  祝卿安长到十八岁,某一天看见沈倚清的朋友圈,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寒风已经染上霜,打在述清身上,她不言不语,只是朝祝卿安靠近了一点。

  在夜色里,这一点的距离没人看得出来。祝卿安却伸出手将她搂紧。

  “你的控制欲也不止这些小事。姐姐,你还记得你最开始不同意给我的房间装门锁吗?”

  就连她隐私的锁,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述清靠在祝卿安身上,只有沉默。

  她已经碎得彻底,没法再说出任何话。

  耳朵醒着,意识醒着,别的地方全都死去,被这寒风带走了作为活物的最后生气。

  “你说怕我自己在房间里出事。偏要我开着门。好像看不见我,就不安心一样,我写作业的时候,你总是在门外走来走去,探头探脑。我当时还不觉得,现在想起来,那其实很打扰我。而且也很不信任我。我只是在房间写个作业,能出什么事?”

  “后来得是我长大些了,才要求装上锁的。你还要我在睡觉前把门打开,不准我用那个锁。”

  述清哑着嗓子,好似灵魂在替她开口。“我后悔给你装这把锁。”

  “……我知道。”祝卿安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

  “但你必须装。”

  “是啊。”

  是啊。无论她接不接受,祝卿安都是独立于她的个体。

  不是她的翻版,不是她的克隆,更不是她的掌中小鸟。

  祝卿安是她的学生,她的妹妹,她的女儿。

  之后或许还会是她的爱人。

  她们是一辈子的亲人,彼此永远的唯一。

  可祝卿安依旧需要这么一把锁,一扇门。

  述清把头埋进祝卿安的锁骨处。

  祝卿安觉着那儿湿湿的。

  她抚摸着述清的头发,清轻的风降低夜色的浓。

  有这么一刻,祝卿安感觉那些泪好像流进了她的心里。

  述清知错了。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道歉。

  祝卿安于是又开口。“你还很冷漠。”

  “不会夸奖我就算了。我离家出走的那些日子,你有想过来找我吗?”

  “后来我回来了,又在你醒之前出了门,你也没有给我发过消息,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还不会道歉。述清,是你说我拿不了,说我不配。也是你伤人的喊我滚出去。你有道过歉吗?”

  述清拽着祝卿安衣襟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有好多话想要说。想要反驳。

  最终连一个字都开不了口。

  她张着嘴,牙齿因为寒冷颤抖个不停。

  道歉的话,就在寒风灌入口腔的这一瞬被她尽数遗忘。

  她好像确实不会道歉。

  一句真情实感的“对不起”都很难说出口。

  因为……

  述英没有说过。

  述英护着她酗酒家暴的废物老公时,没有和她说过对不起。

  述英抛弃那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时,没有和她说过对不起。

  述英在述清逃出这个家之后,别说一句对不起,甚至没有想过要去找述清。

  反而想方设法要把这件事藏进她那落魄到只剩她一人的小屋,埋到这件事腐烂,埋到述清真的死去。

  太多太多……

  述清被这些过去的回旋镖扎中心脏,疼得没法回应祝卿安。

  祝卿安似乎也没有更多想说了。

  她瞧述清这副快要晕厥,生命力不断流逝的模样,叹息一声。

  这个在山林里吹过冷风的夜晚,她知道述清听进去了,知道述清想要道歉。

  知道述清或许不是有意的,述清也想做一个好姐姐。

  和她拥有健康的关系。

  这样就够了。

  对得起她们这一个多小时,攀到半山腰的辛苦了。

  祝卿安搀着述清往山下走。

  她们又花了四十多分钟才下了这座山。

  这座攀登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比之前更陌生的山。

  这一回两个人依旧没有看见它的顶。

  却不是因为体力不支。

  她们回到停车场,祝卿安牵着述清的手。

  “回程,我来开吧。”让述清好好休息一会吧。

  述清懵懂的看向她。

  那平时就清澈洁净的眼,此时更像婴儿。

  不带任何杂质,又有点呆板,有点木讷。

  “姐姐,我长大了。我来开吧。”祝卿安伸出手。

  像从前述清安抚她一样,抚摸过述清的头。

  * * *

  回家的路上。

  八点过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

  祝卿安开的不快。她很少开车,并不熟练。

  用这慢悠悠的速度,给她们划分出一块意外安静的区间。

  于是车内就连引擎声也淡了。

  述清坐在副驾上,望着窗外。

  这是第一次,她当乘客,祝卿安当司机。

  她当不懂事的晚辈,祝卿安当照顾她的姐姐。

  但她好像真的很不懂事。

  全程,都是祝卿安在倾诉。

  吐露给她,那些最不愿意示人的内里。

  就像把自己剥干净,再站在她面前,给她指哪里有缺陷。

  她的安安是勇敢无畏的。

  剖心剖肝,把什么都说了。

  讨厌的每一点,与之对立的爱,甚至,喜欢。

  她们之间不该有的,见不得光的喜欢。

  可她呢?

  述清回忆着刚刚两个小时的干燥沉闷。

  她什么都没说。只有冷寂与颤抖,还有糊在祝卿安身上的眼泪。

  装可怜似的,要祝卿安容忍她的委屈,她的痛苦,接受她的不好。

  一句像样的回应都没有给祝卿安。

  述清闭上眼,不再学祝卿安,不再看窗外流逝的光彩。

  她今年,到底是三十四岁,还是十四岁?

  她到底是祝卿安成熟可靠的姐姐,还是祝卿安那装作大人的小妹?

  她想象自己看向祝卿安,她那已经长成大人的姑娘。

  祝卿安开着车,神色专注。

  身影陌生得述清看不真切,仿佛蒙了一层雾——原来自己根本没有睁眼。

  述清一个人的想象里,这身影有一瞬间变成了祝知雪,那个无所不能,学识渊博的教授,那个会带她追寻生活中的小乐趣,给她准备惊喜的温柔姐姐。

  有一瞬间变成了她那没有名字的妹妹。一出生就死去的妹妹,不被谁盼望着降临,盼望着长大的妹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娱乐圈 高岭之花  互攻文  破镜重圆  宁久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