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阑忍无可忍,抬脚轻轻踹了她一下。不重,带着调情的意味,但态度明确。
“滚。有这个力气去看宝宝去。”
陶夭被踹得往旁边滚了半圈,趴在床上,一脸哀怨。
“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有了崽崽你都不喜欢我了……”
陆雪阑没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睡袍慢条斯理地穿上,面无表情地进了浴室。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响。
陶夭趴在床上哀怨了一会儿,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老婆,要不要我帮你洗?”
里面没回应。
“老婆,你听到没有?我可以帮你搓背,我搓背技术可好了。”
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陆雪阑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头发已经湿了,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陶夭,你再不滚,今晚就去书房睡。”
门又关上了。
陶夭灰溜溜地去衣帽间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去了外面洗漱,她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嘀咕:有了孩子老婆就不爱她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换好衣服,陶夭直奔婴儿房,在走廊差点撞上老妈。
“你这孩子,走路能不能看着点?”
陶母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蛋羹,稳稳当当地躲开了,一看就是练过的。
陶夭赶紧侧身让路,“妈,你端的是什么?”
“给你老婆的早餐。”陶母头也不回,“你现在眼里除了你闺女还有谁?”
陶夭跟在她后面嘟嘟囔囔:“我看我闺女怎么了?那不是你孙女吗?”
“亲生的也不能整天抱着不撒手。”陶母一边下楼一边念叨,“育儿师说了,孩子不能老抱着,不然以后不好带。”
陶夭不服气,“我又没抱着,我就看看。”
“你那是看看?趴在婴儿床边一看就是半小时,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陶夭被说得心虚,快步跑进婴儿房。
宝宝已经醒了,正躺在小床上,睁着眼睛,小手在空中挥来挥去。陶夭趴在床边,伸手过去,宝宝的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崽崽!”陶夭的声音瞬间软了八度,“妈妈来看你了,想不想妈妈?”
宝宝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攥着她的手指,嘴巴动了动。
陶夭看着那个小人,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低下头,在宝宝脸上亲了一口。
育儿师王姐从旁边走过来,笑着说:“陶小姐,宝宝刚喝完奶,这会儿精神正好。”
陶夭点点头,继续趴在床边跟宝宝说话。
“崽崽,你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哭?”
过了一会儿,陆雪阑下楼了。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了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干练又精神,完全看不出昨晚被折腾到凌晨的样子。
陶夭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
“老婆!你快来看,崽崽在笑!”
陆雪阑走过来,弯下腰看了一眼,宝宝确实在笑,或者说,做出了一个类似笑的表情,嘴巴咧开,眼睛弯成月牙,可爱得不象话。
陆雪阑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笑了吧?你看她多开心。”陶夭在旁边兴奋得不行。
陆雪阑直起身,“下去吃饭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婴儿房,下楼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鸡蛋羹、几样小菜,还有一笼刚蒸好的包子。
陶夭坐下就开吃,一边吃一边给陆雪阑夹菜。
“老婆,你吃这个,我妈做的包子可好吃了。”
陆雪阑夹起来咬了一口,点点头。
陶母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陆雪阑面前,“小陆,这是鸡汤,我炖了一早上了。你刚出月子,多喝点。”
陆雪阑笑了笑,“谢谢妈。”
陶母在旁边坐下,看着她们吃,一脸满足。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对了,孩子名字想好了没有?”
陶夭嘴里的包子差点噎住,名字这事还真没认真讨论过,宝宝出生一个月了,一直“崽崽”“宝宝”地叫着,大名还没着落。
“还没呢。”陶夭含糊地说。
陶母皱起眉,“这都一个星期了,名字怎么还没取好??”
陆雪阑放下筷子,想了想,“妈,你有什么建议?”
“我早就想好了,你们参考参考。”陶母立刻来了精神,“陶夭的名字就是我从《诗经》里取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多好听。”
陶夭忍不住插嘴,“妈,那是我的名字,又不是我闺女的名字。”
陶母瞪了她一眼,“我说的是思路,思路你懂不懂?”
陶夭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当年您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同学们都叫我‘桃子精’,叫了好几年。”
陶母被噎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陆雪阑已经站起来擦了擦嘴,“妈,你跟夭夭先想想,多取几个,到时候我们再一起选选。我去看看宝宝,一会儿上班。”
她转身走出餐厅,陶夭立刻跟在她后面追到婴儿房。
陆雪阑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宝宝,伸手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
陶夭站在她旁边絮絮叨叨:“老婆,你说崽崽叫什么,我真想不出来,好愁。”
“你不是整天写小说吗,起个名字还用发愁。”陆雪阑道。
陶夭更加郁闷了,“可我那都是瞎起的名字啊,生活中谁叫这种名字啊。”
“那你就想几个比较普通的。”陆雪阑无语的看她,“翻翻字典总会吧?”
“翻字典也太敷衍了吧?”
“那就多翻几页。”
陶夭被噎住了。
陆雪阑收回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陶夭。
“我上班了,晚上回来再说。”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陶夭一眼。“别太纠结,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陶夭站在婴儿房里,和宝宝大眼瞪小眼。
“崽崽,你妈非让我给你取名字,你说取什么好?”
宝宝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陶夭叹了口气,转身去找她妈。
客厅里,陶母正在收拾碗筷。
陶夭在沙发上坐下,陶母擦了擦手,忽然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头子?我跟你说,咱孙女太乖了,白白胖胖的,眼睛像小陆,嘴巴像夭夭……”陶母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名字还没定下来,愁死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陶父的声音,陶夭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五行’几个词。
陶母撇撇嘴,“你整天就知道五行五行,我觉得从《诗经》里取最好。你那些木头字,什么林啊森啊,一点意境都没有。”
陶父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陶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说完才凑回去。
“行行行,你找你的大师,我翻我的诗经,看谁取的好听。”
挂了电话,陶母坐到沙发上,摊开《诗经》又开始翻。
陶夭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翻字典?她连字典在哪儿都不知道。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盯着空白的屏幕发了半天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算了,先去找点吃的。
陶夭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盒草莓,洗了洗端回客厅,一边吃一边看她妈翻《诗经》。陶母嘴里念念有词,不时在本子上记下一个名字。
陶夭吃了一颗草莓又吃了一颗,吃得正欢,陶母忽然抬起头瞪她。
“夭夭,你就不能干点正事?”
“我这不是在想吗?边吃边想。”
陶母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这时手机响了,陶母接起来,是陶父打来的。
“大师说了,这孩子五行缺木!”陶父的声音大得陶夭都能听见。
陶母皱起眉,“缺木?你别瞎说。”
“我哪里瞎说了,名字里带木字旁的字就行。‘林’字,‘森’字,‘桐’字,都不错。”
陶母撇撇嘴,“太直白了,一点意境都没有。”
“意境能当饭吃?五行是大事。”
“名字是给孩子用的,又不是给五行用的。”
两人在电话里又吵起来了,陶夭端着草莓默默挪到沙发另一头,低头看了看手机备忘录,还是空的。翻字典……她想了想,决定试试。
陶夭上楼,在书房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一排书架的最底层找到了一本《新华字典》。封面有点旧,边角都卷了,一看就是很多年没人翻过的。
她拿着字典下楼,坐到沙发上开始翻。
第一个字翻到了胡,这什么啊,太难听了。翻到第二页,是个离字,不行,寓意不好。翻了十几页,陶夭开始走神,脑子里全是崽崽那张小脸。圆圆的,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笑了笑,继续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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